“叶老师，和这些学生关系怎么样？”走回教学楼的路上，穆娴宸突然话题一转。

“中规中矩？不至于很差劲。”这是什么问题，叶霏帆失笑。在课上她比较严肃，为了中和一下，课间她一般会和这些学生多聊两句，平时也会投喂点儿零食给来办公室帮自己干活的学生，后面的那一点可能高二一的课代表居多。

“叶老师谦虚了，你在这些孩子中人气很高的。尤其是高二年级理科第一的伏商羲，还有你在高二一的课代表狄枫，和你关系都更好。”

“她们啊，伏商羲经常找我答疑，狄枫嘛，我总麻烦她帮我干活。”

“这样啊。为什么找她？而不是找二班的？”

可能是因为狄枫从一开始就不会拒绝自己给的零食，让自己没有压榨的罪恶感？叶霏帆觉得是这个原因。可转念一想，这是个什么问题？为什么要回答？便笑着把问题抛了回去：“穆老师觉得是为什么呢？”

穆娴宸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太合适，笑意带上了点儿歉意：“叶老师别介意，我烧糊涂了，说话没过脑子。”

“其实也无所谓关系好不好。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无论如何，不要太放纵、惯着那些学生。”

“哈？放纵？”叶霏帆忽地有些恼火。自己确实只是把在七中的教师工作当成了一个跳板，但好歹也是很有契约精神的——虽然将那一纸劳动合同看做契约有点儿可笑——可在其位谋其职，怎么也不可能像穆娴宸所说的这样。惯着、放纵？用在教师身上这是什么褒义词吗？

再说，什么叫提醒？就算她比自己早来几年、年长几岁，也不必摆出一幅高高再上的说教姿态。

“不是说教，只是劝告。”看到叶霏帆脸色明显不赞同的眼神后，她慌忙补充道。

“穆老师觉得，什么是放纵？”叶霏帆没有理会她的解释反问，语气不解，语速愈发缓慢下来。

“也不是说放纵，我用词可能不准…你别介意。”

奇怪，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我是不介意，可您是语文老师，还是不要太放纵自己、像这样连常见的词都用错，传出去怪不好听的。”

“不是说教，只是劝告。”叶霏帆以其之语还之。

穆娴宸突然停在原地，却似是自语般喃喃道：“我的意思是，别总顺着她们去想，也不要妄图拯救。”

她没对讽刺做出回应，只是自顾自往下说着。

这又是在打什么哑谜？叶霏帆察觉到她停下脚步，回头正欲反问，却在转过头的瞬间又压住了心中那股无名火。

穆娴宸停下后没有看向自己，而是微微仰头望着远方。双眸哀戚，嘴角勾起似是自嘲。

叶霏帆终于看懂，她这话不是在和自己说。

顺着穆娴宸看的方向望过去，却只看到教学楼上的一大排窗户。叶霏帆不确定穆娴宸的视线落点在哪儿。

她一层层扫过，认出了三楼理科高二一在走廊尽头突出的墙体上。下面那间教室似乎很久没用过了，外面还有个阳台，此时窗户被阳台上半封闭的墙遮住了一大半。上面那间则是文科高三一的教室，外观上没什么特别的。

不，还是有一点的。文科高三一那间教室的层高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上面像是仍然有半层楼一样。

本就是凸出来的墙体，与四楼其它房间没有连在一块。况且四楼办公室居多、占地面积小，西侧本就有一长条空中的露台——只不过平时通往露台的门都被锁着、不易被注意到。旁边没有参照物，就更不会让人注意到那间教室的层高不正常了。

叶霏帆还没有去过那间教室，不知道多出来的那部分层高是在教室里面、还是另外的一个小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