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霍浔没头没脑地撂下一句奇怪的话就甩手离去,只留下一个冷漠无情的背影,杜弈城满头黑线。
什么叫“记得戴套”?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个故意不使用保护措施的渣男似的。
苍天可鉴,他杜弈城那次之前虽然没有过性经验,但基本常识和操守还是有的,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想戴也得买得着啊!
当时什么情况霍浔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他这又是在闹什么脾气?
杜弈城自诩清清白白一个人,此前别说跟人发生关系了,连亲热点的举动都没跟人做过,看霍浔当时生涩的反应,也是没什么经验的。
既然两人都没病,那戴不戴套的,关系应该不大……吧?
难道是气他内she?
咳咳,说起这个,杜弈城心头一阵发虚。确实冲动了,没把持住。
可霍浔当时那个样子,谁特么能把持得住啊!
俩男的,又不会怀孕。
回想起那个有些混乱却异常旖旎的夜晚,杜弈城仍觉得头昏脑热,只是想想糟心的现实,又让他无比烦闷。
蓦地想到什么,杜弈城心底一阵懊恼。
是了,不但内she,事后还没及时帮人家清理。
不,准确地说,杜弈城还是有点操守的,第一次之后他确实是帮他清理了。只是没想到,后面又来了两次……
霍浔那之后是不是很不舒服?
忽然意识到即使只作为床伴,自己也很不合格。杜弈城重重靠在椅背上,狠狠锤了下自己的头。
那是遇见霍浔的第五天,也是他离开库莎岛的日子。
霍浔的行李已经收拾好,米尔顿太太的民宿也已经退了。
杜弈城陪着他在码头等待回罗纳城的轮渡。
微咸的海风将青年的额发吹乱,也把杜弈城的长发吹得随风扬起。
杜弈城捋了把头发,深深看向霍浔。
他之前没有感情经验,也曾觉得动心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可这一刻,在霍浔即将离别之际,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一种强烈的不舍情绪充斥在他的内心,他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的声音却在疯狂呐喊,抓住他,留下他,别让他走!
杜弈城感受心脏的悸动和胸腔的鼓噪。
他想,这就是喜欢吧。
他喜欢这个人。
可杜弈城看不明白对方的想法。
这几天,他以导游的身份陪着他玩,他们相处得十分自然融洽,一起爬过山、出过海、吃过饭、划过船,在草场骑过马,也在山顶看过星星,天南海北地聊过各种话题,杜弈城从未觉得跟一个人在一起能这样舒服,舒服得像是已经认识许久一样。
这个人像是按照他想要的方式长成的一样,从长相身材到气质谈吐都是那样符合心意,连他身上的气味都是那么好闻,让人想要亲近。
想和他在一起,度过更多这样的时光。
可他们从没聊过很私人的话题,杜弈城至今连Daniel中文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主动提,他也就不问。他们连这个方面都如此默契,不知该不该高兴。
因此杜弈城着实没有把握。
他能敏锐地观察到对方的情绪,他知道对方应该对自己有好感,不介意跟他走近些,某些时刻,杜弈城甚至能在他眼中看到熟悉的情绪,动心与悸动,紧张与欢喜。
如同镜中的自己。
可他不确定对方的性向,也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面对自己。
毕竟霍浔声称自己登岛前没带手机,所以无法与他交换联系方式。杜弈城还找米尔顿太太打听过,奈何米尔顿太太只在霍浔办理入住的时候查看过他的护照,霍浔又是现金支付,没留下任何信用卡信息。
霍浔的华国护照上倒是有他的真实姓名,可惜米尔顿太太年纪大了,华人名字对她而言又实在太难记,看过就忘,杜弈城也没能打听得出来。
杜弈城看着即将到来的轮渡,终于下了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Daniel,这是我的所有联系方式,手机、固话和邮箱都在上面。你……你回罗纳城后也可以联系我。”
霍浔像是有些意外,转头看他,目光有些复杂:“我之后未必有时间再旅游。”
“不旅游也没关系。”杜弈城:“你在哪个学校读书?我可以去看你。哪个城市都行。”
说着把卡片塞进霍浔手里。
霍浔深深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卡片捏紧又松开。
杜弈城见他不答,猜到他离开后不想跟自己再有联系,眼底浮上一抹失落。
这时轮渡抵达码头,所有等候的人陆续登船。
霍浔朝他挥了挥手,转身上了轮渡。
杜弈城咬牙看着青年的背影,万分不甘。
可对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再不甘此刻也不能纠缠。
他心头暗想,F国知名大学就那么几所,华人留学生也不多,大不了回去后好好查一查,没有机会也能创造机会再碰一碰面。
汽笛声响起,轮渡即将启航。
一直背对着杜弈城的青年却倏地转身,朝他笑了下,眼里像落满了星星。他朗声道:“昨天米尔顿太太说,罗纳城附近有个小镇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红酒节,好像很有意思。”
杜弈城眼睛一亮,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长腿一迈助跑两步,整个人凌空飞跃,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一下子攀着轮渡的栏杆翻上了船,身形矫捷得像一只猎豹。
惹得甲板上的乘客们纷纷侧目,揣测这莫非是华国的功夫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