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之中,只听皇后的声音响起:“德妃落水,你身为侍卫,还不救人吗?”
话落,他已经丧失力气,任由宫女摆布,头被死死按在水中……
皇后甩袖离去,留下一句评价:“这种求财的东西,果然不堪大用!”
“是。”女侍卫垂下头,“奴才会再去物色更好的。”
侍卫护卫不是仆人,不必自称“奴才”,但皇后身边众人对此不见意外之色,显然已是习惯。
池水中,潜藏在水里的宫一将远处荷花亭的一幕幕尽收眼底,看皇后那杀人速度,显然,德妃并没有机会提到任何事,她放心游走。
两个时辰后,德妃和侍卫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溺死,侍卫为救德妃下水却也溺死其中。
但宫中的溺死,多是有猫腻存在。
根据记录,今日来过御花园的后妃有五位。皇后也在嫌疑之内,但面对宗人令,皇后只一句话:“特意选在荷花亭旁,这是要嫁祸本宫,还是要祸害本宫的鱼?”
早知道无法从皇后处得到什么有用信息,宗人令不过走个过场,没有更多问询。
面对表哥文耀帝,宗人令敛目等他表明态度。
文耀帝已经在德妃的尸体旁坐了两刻钟,眼眶盈有泪光,不必痛哭流涕,已道尽了一个帝王的深情。见者无不触动,有个别妃嫔心中想着:若是自己死后也能的帝王如此对待,便死而无憾了。
殊不知又过一刻钟后,文耀帝的悲伤全部消退,只余下愤怒。
对后宫中有人敢害死德妃的愤怒,不过表面上并不能确定德妃就是被人害死的,因此,他表面上只是限宗人令查清德妃究竟死于意外还是他杀。
暗中,则是命宗人令即便查出乃他杀,也要对外表面是意外。如此,他才能着人揪出真正的凶手。
这一年来,皇家人死了太多了。
他目光掠过后宫中一张张跟随他悲伤的面孔,分不清哪个是清白的。只是知道自己老了,储君之争开始了。
可是害死德妃,有什么好处?他想不出来,难道德妃的死,真是意外?可她不带一个宫女,独自前往御花园,分明又是刻意为之,是为了什么?
有许多疑点,当想来想去,都像是妃嫔之间的争斗。文耀帝不再过分关注此事,能揪出真凶,给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德妃一个交代,便是妥善了。
——
孟淮妴之所以救六皇子,是因为他在以后的计划中,还有用处。但愿他能信,然后活下来。
如今已物色到三个新的一等丫鬟,正由知立等人教导。
酉初时分,陆遂儿到访。
许是想着在皇城内,各方眼睛多,比起遮掩,不如光明正大地,直接地,反而传达着光明磊落,就这么大阔步地走入府中。
见到人,他亦是开门见山,问道:“郡主,你可是杀了三皇子?”
孟淮妴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谁能承认?本也不是她做的,她回道:“陆将军这又是被谁蒙蔽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陆遂儿盯着她瞧了片刻,再无他话,告辞离开。
二月初一时,陆遂儿入宫,与常贵妃相见。
本来,陆遂儿与之说过陆明乃三皇子所杀,身为母亲的常贵妃自然是否认,口口声声“时济不会杀他表弟”。兄妹两人不欢而散,心中开始疏远起来。
可在三皇子也死后,兄妹两人都失孩子,同病相怜,算是冰释前嫌,重新联络起来。
现在,常贵妃的人生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找到杀害乔时济和乔钟纤的真凶。对此,首先跟随儿子乔时济的视角,怀疑的是孟淮妴。
陆遂儿正是知晓她的怀疑对象,这才找孟淮妴询问。
见到常贵妃,他劝道:“钟纤的死,明显与郡主无关,施谓现在接手此案,我会请他着重去查。至于时济,也不会是郡主所为,你……”
常贵妃不是想听这些的,打断他,声音锐利起来:“你儿子因她而死,你居然能不找她麻烦?”
如今她儿子死了,她为了让哥哥帮自己报仇,甚至甘愿认下儿子杀死侄子的事。
陆遂儿却是当即沉下脸来,若不是看在妹妹的份上,他岂会再管杀了自己儿子的凶手之事?
但看妹妹接连失去儿女,苍老了许多的脸,不希望兄妹间再有隔阂,深呼吸几口气后,陆遂儿平静下来,回道:“我儿子要护的人,我不能护,但也不能动。”
“妹妹,你既然要为儿女报仇,就该沉住气,找到真正的凶手才是。否则报错了仇,算什么报仇?”
常贵妃恨声道:“时济和钟纤总是针对她,她如何能不反击?定然与她脱不了干系!”
陆遂儿道:“你也说了,郡主只是反击……”
“好了。”见他没有帮忙的意思,常贵妃便不想听了,下了逐客令,“哥哥,我乏了。”
陆遂儿无奈摇头,想劝却知她不会听,只得嘱咐一声:“妹妹,你还是安生一些。”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常贵妃惨淡笑着。
“那我儿女要动的人,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