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go ka！Buwisit！”

“老大，我们问过了，他是菲律宾偷渡客，不懂中文，但是有人出一百块让他把一张纸条交给齐康。”右手边按着偷渡客的同事解释道，组里有人懂些菲律宾语，在徐世昌来之前已经恐吓盘问出大致经过。

徐世昌同这人简单做了交流，发现根本沟通不了，而且偷渡客一只眼睛被海水泡坏了，肯定影响拼图效果。

不过有线索总比没线索要好。

“立刻带回去做笔录，压着他把拼图做出来！找C队借人手，我记得他们组有个菲律宾同事。鱼蛋妹、番薯仔跟我下车搭地铁，其他人分出一组往南边开，齐康随时会下车。”抓紧时间调整分工，组员们立刻应声而动。

然而正在这时，徐世昌的移动电话猛然响起，接起一听，竟是派去跟踪齐康的两名同事：“老大，发现目标，但是……但是行李箱被人掉包了！”

齐康是主动被跟上的，他就在下一辆车厢里乖乖等着，待坐过几站后，他拎着空空如也的行李箱回到跟踪者面前，五千万现金早已不翼而飞。

半个小时后，他被带回另一辆面包车，在徐世昌的审视下详述事情经过。

“他们给了我张纸条，叫我上车换了行李箱再下来，然后引着你们坐上下一趟，纸条被我塞进箱子，也给他们一起带走了。”齐康说得镇定又详细，车厢有专门的行李箱留置位，没人会在意箱子被谁拿走，又或者没人会想到，不起眼的箱子里居然藏着五千万现金。

现在去追已然来不及，绑匪心思缜密，竟会想到利用齐康的存在掩饰箱子被换的事实。

来不及懊恼出师未捷，一半的赎金交出去，肉票的安危真可谓悬了，按照往日经验，其生还的几率不足两成。

毕竟绑架这种事都是一锤子买卖，上半场成功不代表下半场同样会有好运气，没必要再冒一次险。

可也没办法，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这次，绑匪没让所有人等太久，电话打到了沈氏公司前台。

沈震不在，电话里沉闷的声音让前台小姐去楼下绿化带翻找用黑塑料袋包裹的录像带，然后送去齐宅。

虽然不明所以，但前台不敢耽搁，打车到了齐宅，果然见老板正在齐家斥责女婿。

录像带里是蒙着面被反绑双手的齐天磊，乍一看精神不大好，有些萎靡不振。

两分钟后，一张报纸悬停在齐天磊面前，镜头特意放大日期，是今天的，也就是说，到今天为止，齐天磊仍然活着。

活着就好！

“沈爵士，那五千万我们已经收到，看在你没耍花样的份上，我们让你看一眼宝贝孙子，剩下的钱请尽快凑齐，到时候再联系！”

前后不过五分钟，但绑匪的意思传达得很明确，作为剩余五千万赎款的筹集动力，显然这帮人很懂得谈判技巧。

廖小峰是在看完录像带后回来的，早先他已经将今日收集来的资料交给徐世昌，也从警局听说了交赎款的事。

他现在又累又乏，只是精神高度紧张，深夜躺在沙发上满脑子全是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好不容易熬到万籁俱寂之时，他偷偷拿了桌上的录像带上到二楼天磊的房间仔细研究。

看第一遍的时候便有所发现，那是在报纸遮挡前，齐天磊用干裂的嘴唇比了句话。

“峰，等我回……”

也许话没说完，但后面他的嘴再没清楚暴露于镜头前。

顷刻间，廖小峰急得眼眶胀痛，他不断倒回、播放、倒回、播放……终于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确定后眼前阵阵发黑，后脖颈一下冒出许多汗来。

鉴于他们之间心意相通的默契，齐很可能是担心他因为萝卜糕而感到自责，齐天磊从来就不是个细心的人，但他有限的细心全用在廖小峰身上，这点毋庸置疑。

廖小峰抬手去揩眼尾流出来的水，然后带着这些水一遍遍抚摸屏幕画面，又把脑袋贴上去，恨不能钻入屏幕中去。

他感觉脑袋就快炸开，连日来的担心被这句话弄得决堤崩溃，七上八下。

也不知过去多久，门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不满的说话声。

齐天磊的房间和齐康几乎面对面，都位于走廊最里间，或许是觉得房中无人，齐康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然而可疑的是，他没有用家里的座机：“不是让你别随便联系？怎么，真当我是提款机！别得寸进尺，弄不好我跟你一拍两散！”

听到这里，廖小峰的心猛然提到嗓子眼，他想起徐世昌对沈爵士说的话，于是蹑手蹑脚把门拉开一条缝，偷看站在窗边齐康的背影。

“有什么明天再说！”

“好！试试就试试，看你能不能拿到钱！”

齐□□气挂断电话，他没回房间，而是掏出烟站了片刻。

廖小峰一颗心突突直跳，他在犹豫要不要出去问个明白，但已下定决心要把偷听到的谈话告诉徐世昌。

冷不丁有个黑影从楼梯口缓缓走来，站在齐康身后哑着嗓子问。

“是不是妈的电话？她在哪儿？什么时候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