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料到,前一秒还想要拉住何睿方的人,下一秒却突然发疯失控。
眼见这一砖拍下去,不死也残,张立轩眼疾手快死死抱住高高举起的胳膊,同时何睿方也反应过来,贴着廖小峰的后背,将人强行拔开。
廖小峰很瘦,但二人只觉其像头蛮牛,特别当察觉张斌被人救起,满脸劫后余生的后怕时,立时挣扎扭动得更狠,胳膊肘、后脑勺,包括后瞪的小腿不管不顾往身后招呼,最后挣得红了眼睛,索性使了吃奶的劲将砖头往前砸。
不巧,砖头砸在距离张斌不到一米的草堆里,廖小峰终于脱力呼哧喘气,双腿一蹬任由同伴将他越拽越远。
“你!咳咳……”张斌的语气已经略带哭腔,双手兜着口鼻滴落下的鲜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疯狗!我要告我妈……我要……我要告你!”
这已是他第二次被打,碰巧还都是同一个人。
也怪他不记教训,上一次头上的纱布整整缠了二十多天,这一次差点又给人开了瓢,不过,现在齐天磊自身都难保,正好可以旧账新账一起算。
“告什么告,都毕业了谁管你!”然而他低估了何睿方,何的家里开律师行,嘴上很有几把刷子,“明明是你侮辱人在先,我们都听到了,你刚说天磊就快死了,立轩,咱们现在就回去告诉沈爵士,让他联系警务处长找张斌父母问一问,兴许有意外发现。”
张立轩知他意思,立刻揪着那帮狗腿子顺嘴道:“喂!你们也听见了,不准跑全都跟我们走,别去了警局说我们冤枉好人。”
一听说要去警局,狗腿子们哪还有心思瞧热闹,纷纷害怕牵扯到家里,人也不管了,腰杆子也软了,夹着尾巴溜之大吉。
留下张斌吃了哑巴亏,捂着鼻子恨恨站起:“算你狠!死扑街你们给我等着!”
他走时还不忘捡回卢嘉欣托付的东西,见完好无损才一瘸一拐离开。
到这里,廖小峰已经恢复镇定,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无视何、张二人不解的眼神,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地转身便走:“时候不早了,先把画像送去警局,然后去茶餐厅找大勇。”
他自顾自往车站方向走,身后二人对视一眼,只能耸耸肩紧走几步跟上。
就在三人奔波途中,齐宅接到了第二通电话,要求将目前凑到的五千万现金先行交易。
五千万,怎么也要六十公斤,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体重,花了两个小时取钱并装满行李箱,由齐康单独送交赎金。
绑匪三令五申不准再耍花样,可收到消息的徐世昌仍派了人手远远跟着。
且不说布控是否严密,经过之前断指一事,谁也不敢再拿齐天磊的性命当儿戏,纵使强势如沈震,托人通知徐世昌时特意强调别跟得太过分,以免让绑匪看出端倪。
接洽地点在中环商业中心,这里人流如织,目光稍稍错过便很容易失去目标位置。
不过差佬们也不是吃素的,中环本就安保严格,选择这里接洽无疑于自投罗网,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至少想迅速逃离没那么方便。
齐康独自拎着行李箱坐在长椅上,他今天穿了身运动装头戴鸭舌帽,乍一看像是内地来的游客。
不时有乞讨者驻足身边,哆嗦着手里的塑料食盒讨些饭钱,都被他冷漠挥开。
从天亮一直坐到天色擦黑,可绑匪仍不出现。
期间徐世昌端着个望远镜就守在对面商场二层的遮光幕墙背面,心中默数,算上现在齐康面前这个,已是第八位乞讨者。
不免等得人心焦,注意力全放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观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是否有企图靠近齐康的。
可猝不及防间,齐康忽然丢下面前的乞讨者,拎起箱子就跑,他跑得飞快以致撞碰他人,有位穿高跟鞋的女职员甚至被撞得跌坐在地,捂着屁股连连抽气。
数道目光追随他钻入路边甬道口,竟是一溜烟下了地铁!
不正常!肯定受人指使!
“菠萝包跟紧!西多士马上找到刚才那个乞讨的,注意先不要抓捕,到无人处再抓,留意他身上是否有通讯器!”
“收到!收到!”
所谓“菠萝包”和“西多士”,是各组所起代号。
吩咐完手下,徐世昌登登下楼,同女警往地下通道追去,进了候车通道,上一辆早跑得没影,下一辆刚到,只能寄托于通道口埋下的两名同事。
不多时,对讲机传来咔擦咔擦干扰声的通讯。
“老大,我们上了车,但没发现目标!”
不好!
徐世昌立刻四下张望,果然见车厢最末有半截黑色行李箱将将钻入其中,随后啪嗒一声车门关闭,就这么恰好错过。
他眼尖,一下辨认出行李箱,晓得齐康虚晃一招,利用他们不敢跟太紧而上车点又时时高峰的特点将追兵骗上车,自己则打了个时间差乘坐下趟,以此甩开跟踪。
配合得倒是好!
他在心中暗骂,可也无济于事,只能通知“菠萝包”搭乘下一辆,能不能重新跟上属实要看运气。
徐世昌想了想,掉头回地面,在一处巷子拐角上了辆刷满了广告的面包车。
车里有个臭气熏天的中年男人被人按倒在座位上,嘴里不时发出语焉不详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