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便听众人惊呼。
枯木斋在江湖中虽然名气大,行事风格却诡谲多变、亦正亦邪,其主人传闻中更是个精通邪术,善于旁门左道之徒。因此这个身份一出,众人便纷纷侧目,眼中皆是疑惧之色。
杜铭更是忍不住对其怒目而视,咬牙道:“原来你就是傅星芸那个魔头和莫惊春的孽种!难怪从刚刚起便藏头露尾,还想栽赃给何必先生。”他之所以如此生气,皆因为他的那一只胳膊便是当年因痴迷傅星芸,而与另一人械斗所致所伤,此刻再看那张肖似故人的脸庞,便更是怒气填胸。
李兰溪此时身份败露,心念急转,虽然他还有一份底牌没有揭露,但是此刻已经不是最好的时机。因此他轻瞥程渐一眼,示意暂时先退,程渐立刻心领神会,但是二人还来不及动作,便听身后一阵喧嚷,回春会馆的大门涌进了一大批人。
程渐回头一看,却见领头之人居然是武当、峨眉、华山、昆仑的掌门,其后陆续进来的则是铁剑门、血刃帮、威武镖局、赤焰门、飞云堡的当家人,粗粗一看居然有半百之数,这本来颇为宽敞的会馆,立刻变得拥挤不堪。
卢鸿久在朝堂,并不认得这些武林中人,还觉得很是奇怪,刚要开口。
此时何必却走了出来,对着门口众人躬身作揖道:“多谢诸位拨冗赶来,何必在此不胜感激。”而后他伸手一指李兰溪,道,“此人乃是傅星芸之子,因当年恩怨,欲对贺老不利。在下一介布衣,手无缚鸡之力,其余同仁也都是大夫,实在无力擒拿这凶徒,只能求助于各位了。”
华山掌门凌千峰为人向来以端方正直出名,闻言立刻扶起何必,朗声道:“先生言重了。当年我徒儿费云被唐门暗算,身中七步断魂箭,若非先生路过相救,他此刻早已经死了八年了。况且贺老也常救治我门中弟子,这等义举我华山派自当义不容辞。”而后他瞥了一眼对面的李兰溪,声音极为冷淡,“傅星芸当年为祸武林,试问有哪家哪派没有被她荼毒?居然还有人有脸为此事复仇,简直是非不分。”
武当派的太和真人也道:“当年在下闭关修炼,一时不慎真气走岔,伤及肺脉,也是多亏了何必先生相救。当日救命之恩,先生分文未取,此事只是我等分内之事,又何必客气。”
其余诸位掌门也纷纷附和,表示定会鼎力相助。霎时间以李兰溪为风暴中心,周遭已形成了讨伐之势。
李兰溪这才明了何必的心机何等深沉,他恐怕早就预备了这一招后手,利用多年来在武林中建立的好名声和积攒多年的人脉,他从前很少求助,此时出口相求,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贺仁怀,何等大义凛然。这样一来他说的话,没人会不相信。而且对于自己的身世,李兰溪也很难反驳,个中缘由曲折离奇,就算真的一一道来,这些人中又有多少会相信呢。
李兰溪不欲连累程渐,心下一横,故意语气轻蔑道:“想来你们当年便是如此对待我娘吧,你们号称中原武林堂堂正派,却惯常以多欺寡,好,那你们便一起上吧!”
但是他话虽然如此说,这些正道人士却不致于如此明目张胆地如此做。
峨眉慧心师太见他年岁不大,又是孤身一人,便道:“你若愿意交出解药,医治贺老,我们也不欲将你赶尽杀绝。只要你愿意认下罪责,念在你知错能改,我可出面让你入少林接受教化,过而改之善莫大焉。”
李兰溪心下好笑,他根本没有害贺仁怀,此时又从哪里拿出解药来。
“你们早就被何必蒙蔽,如今是非黑白不分,认定我是下毒之人,难道我现在拿出来的药,不会被你们认为是毒药,居然还敢用么?”
血刃帮帮主立刻亮出手中的九环大刀,呵斥道:“慧心师太好言相劝,你这小子居然如此不识好歹,那便来试试老子的刀法,看你的嘴还能硬到几时!”
此时卢鸿见到此战一触即发,只得道:“诸位,请听卢某一言。就算此人真的是毒害贺老之人,也不可动用私刑,自有官府衙门可以处理。而且这里都是普通的百姓,如若在此动武,恐有误伤。”
何必点点头,道:“卢大人所言有理。这里毕竟是名医会的场地,在下也并不想引起争斗,只是贺家平白无故卷入纷争,如今一人丧命,一人重病,实在无辜。何某愚钝,还请各位掌门定夺。”
杜铭看了看程渐,一脸的不赞同:“这名捕司的人刚刚和他一个鼻孔出气,交给他岂不是相当于放虎归山!绝对不行!”
凌千峰思忖片刻道:“既然傅星芸之事本就起于江湖,自然也该用江湖中的法子来解决。”
“那便按着江湖规矩,找一处宽敞之地,让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小子,我们心存正义,绝不会以大欺小。那便让当年与你娘有冤仇之人,与你对战,如若你赢了,便算做我等技不如人,否则你血溅当场也不该有怨言。”
李兰溪心道,眼下困局难破,若是到了外头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便沉声道:“好!”
众人便来到城外的一处林中。
原本这不过是一片最普通的树林,如今却云集武林大家,远处还围观了许多百姓,成了京城最为热门的地方。
“傅星芸当年暗算我门中一十七名弟子,我铁剑门便要先为他们报仇。”铁剑门门主一马当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李兰溪看此人内力不俗,且刚刚走出来那几步,脚印深沉,便知此人是练的千斤坠的功夫,心中便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