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伊始，报纸大肆宣传独生子女政策，胡同外标语横幅比比皆是。剔除长期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还是有不少阻力，计生办的工作人员只好挨家挨户的排查，来家登记时，叶子战战兢兢。

计生办临走时顺道通知说晚上要在会议室里开宣讲会，登记了的都要出席。

这下，叶子没得躲了，只能硬着头皮去。

吃过晚饭后，家属院里三三两两的妇女陆陆续续的往会议室去，路上，偶尔还能见到好几个大着肚子的。

清清挽着叶子的胳膊小声安慰道：“没事的，就是个宣传，爸走的时候不是说了让杜叔叔去打听手续。”

陆承初五就去了鹏城，临走前交代了杜忠去打听政策具体细节，可他都走了一周了也没见杜忠来家属院说说打听的情况，

听着清清温和的话语，叶子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安，轻轻点点头。

到了会议室，清清有意识的选择坐在了后排角落里，身边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妇女来凑热闹的，可是她忘了，越是上了年纪的目光越是毒辣。

“棠棠妈，一个年过的，你好像胖了？”坐在旁边一个老奶奶说道。

叶子慌张的拢了拢了衣服，小声嘟哝，“哪有，哪有。”

“是胖了，还不少，年纪大了要少吃，胖了不好瘦，”另一个老奶奶说，转头又说起自己年轻时候也很瘦，胖起来就像吹气球一般，嗖的一下，就再也瘦不下去了。

几人低头碎碎闲话，偶尔拉着叶子嘀咕几句，叶子无意知道住在后大院的王家儿媳也怀上，年纪和叶子差不多是第四个了，叶子庆幸地想这下不是自己一个人，心里腾起些安慰。

台上话筒噗噗响起，紧接着就传来了领导的声音，这次是计划生育局联合街道居委会一起举办的宣讲，先讲了政策，而后又说了些违反政策的处罚条例，针对公职人员的处罚更为严厉，说完还扬了扬手里的登记表，针对违反政策且已经怀孕的妇女点名批评，并限期自行去医院接受流产手术。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里沸腾起来

“之前说的可以生2个，怎么说变就变了？”

“对对，那都怀上你凭什么要我打？”

“我自己养孩子，我自己愿意，凭什么你来管。”

众人议论纷纷，都是对这个新政策的不支持，会上领导一看压不住了，只得拍了几下桌子，抢过话筒，一脸严肃的说，“这是国策，是为了以后大家生活更好，不用担心只生一个，以后有国家给你们养老。”

末了，丢下个重磅话就走了，“不按照规定执行的，限期内没有做流产手术的，计生办会亲自上门送你去做手术。”

叶子一听，脸一下就白了。

会后，清清牵着叶子的手回家，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清清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正巧，王家儿媳妇正从她们身边走过，看身段差不多5、6个月了，正和身边人嘀咕着，“我不流产，我倒要看看她们要把我怎么办？孩子在我身上呢。”

回了家，叶子就独自回了房间，

清清把开会内容说给陆雪听，“奶奶，你去看看吧，我看把妈吓到了，脸都白了。”

陆雪去到对面房里，房间黑漆漆的，叶子没有开灯，独坐在沙发发呆。

陆雪坐到叶子身边，拉过她的手轻拍安抚，“你别怕，元宵前阿承就回来了，暂时咱就在家里呆着，我陪着你。”

曈曈带着棠棠买了拉面回来，一进屋，清清跟棠棠说把拉面送去给叶子。

曈曈在炉边烘着手，热乎了才去拉清清，“你们晚上开会说什么？”

清清：“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就说了这些。”

曈曈皱着眉头，“那会不会是恐吓大家的？”

清清吃着拉面，“我看妈害怕了，那人说要强制流产，妈脸一下就白了。”吃了几口又吃不下去了，把碗推给曈曈。

曈曈就着清清的筷子往嘴里送面条，吃完后，直接用手擦嘴，“这样，今晚我们就搬去对面住，让棠棠跟妈睡，我和你住棠棠的房间。”

清清：“棠棠的床不大，睡的下不？”

曈曈不以为意，“你要是觉得挤，我睡沙发，不过，最好我还是和你挤挤，行不。”

呲个嘴，傻乎乎的笑，

清清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把他的头，“行。”

另一边，棠棠端着拉面去了隔壁房，叶子闻着面香，食欲大好，挑了一筷子喂给棠棠，“你先吃。”

棠棠摇摇头，“哥哥带我在面摊吃过了。”

叶子嗦着面条，末了，连汤都喝完了，看得棠棠目瞪口呆。

陆雪笑道，“你这次倒是不挑食，能吃，怀棠棠的时候，动不动就为了吃东西哭兮兮的。”

叶子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肚子，

棠棠在旁抿着嘴笑

晚上，棠棠搂着叶子，手悄悄摸进她肚子，“你肚子里有个大胃王，可真能吃。”

叶子回搂着棠棠，盯着天花板，“那以后得胖成什么样？”

棠棠偷偷笑，手慢慢摸到了上面，窃喜的说，“爸爸要是不回来就好了，我就可以天天摸着它睡觉。”

叶子气息一窒，吓唬她，“等你爸回来我就跟他说。”

棠棠捂着她的嘴，“妈妈，你现在变坏了。”

没两天，辛佳莉带着小胖墩来拜年，清清可喜欢小胖墩了，抱在手上不肯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