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带着母女俩返回腾县的同时，家里的曈曈翘首以盼，对着自己的作业本唉声叹气。

李清：“曈曈，不会做了？”

曈曈朝着门外张望：“我爸爸跟奶奶说周六就回来，这都又一个周六了，还没把我妈妈和妹妹送回来，他是不是忘了？早知道我就请假跟着一块去了。”

狗蛋点头，顺着曈曈的话也往外看：“谁给棠棠喂饭呢？她会不会饿着？”

曈曈嗤了一声，“哎，我妹是跟着我爸妈在一块还能饿着她？你要是给人喂饭上瘾，你就去给思思喂，范奶奶总说有人搭把手就好了。”

狗蛋哼一声，“我只给棠棠喂，她以后是我媳妇。”

“嗯？”曈曈不怀好意笑了，“等我爸回来你敢跟他说不？”

狗蛋默默垂下头不敢作声。

曈曈正得意，头被李虎猛拍一巴掌，“那我爸回来你敢跟他说要娶我妹不？”

曈瞳疼得龇牙咧嘴，捂头回头瞪他一眼，不忿，“我妈妈说了要给我们订娃娃亲，我长大了就能娶清清。”

清清起身轻推了下她哥，抬手轻轻揉着曈曈的脑袋，“你干嘛打他头，会打傻的。”

李虎哎了一声，指着曈曈，“我爸才不会同意。”眼珠子一转，“干脆这样，我们两家换亲，你娶我妹，我娶你妹，咋样？”

“不好！”曈曈和狗蛋齐声回他

曈曈咬着下嘴唇气鼓着眼，霍得起身往自家院里跑，“告我丈母娘去。”

“告状精。”李虎嘲笑道，突然笑容凝了凝，紧跟在身后，“逗你玩的，你别告我妈啊！”

何花正和陆雪在陆家院里坐着闲聊，曈曈砰的一下撞开竹门，吓得她锥子差点儿扎到手，“曈曈，出啥事了？”

曈曈迫不及待告状：“丈母娘，李虎哥打我脑袋，他要把我打傻。”

何花把鞋底放篮子里，“他敢！待会儿回去我就揍他，来，我给你揉揉。”

曈曈拨开她的手，急吼吼，“他还说我们除非两家换亲，他娶棠棠，才让我娶清清。”

陆雪笑着虚点点曈曈，“你李虎哥逗你玩的。”

曈曈不信，转向问陆雪，“奶奶，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跟我爸说。”

李虎跟在后刚迈脚准备进门，一听曈曈要告陆承，比告他妈还要怕，缩回脚转身往胡同口跑，嘴里叫嚷着，“叶曈曈，就算我爸同意，我都不同意，你个告状精。”

陆雪和何花被李虎的落荒而逃逗笑出了声，没几步远又传来他声音，“叶阿姨，棠棠，你们可算回来了。”

陆雪听闻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去迎，刚走到院外，母女俩近到身前，棠棠扭着身子朝她伸手要抱抱。

陆雪一把抱住她，“哎哟，我的心肝，你可算回来了。”

曈曈上前抱住叶子的腰，小脸皱皱，“妈妈，你怎么才回来，李虎哥打我头。”侧身伸出头往外探，“爸爸呢？”

叶子笑着轻揉他脑袋，“你爸把我们送到胡同口就回县委忙事去了。”

曈曈有些失落，他半个多月没见陆承挺想他的，不过妈妈和妹妹回来了，想爸爸这事也不着急了。

七月正是热的时候，小孩子爱出汗，饶是一路坐着车回来，棠棠热得一头短发湿漉漉的盖着小脑袋，陆雪烧了一锅水，挽起袖子准备给小孩洗澡。

叶子坐在小板凳上抱着棠棠给她脱衣服，陆雪拎着热水壶往洗澡盆里兑水，孩子脱完了叶子才想起又忘记拿小毯子了，朝着门外喊，“曈曈，把妹妹的小毯子拿来。”

“我来，我去拿。”狗蛋一溜烟儿的往里屋跑，他经常在陆家玩，不仅帮忙给棠棠喂饭，有时候给棠棠洗澡他也喜欢凑着一起，棠棠的小毯子搭在床尾，他扯了一角撩在自己肩上就往澡间跑。

“奶奶，给。”狗蛋递过小毯子给陆雪后就蹲在洗澡盆边等着棠棠放进盆里。

叶子看了眼怀里精光的小闺女正绷着脚尖撩盆里的水，想起陆承交代的事，有意识的转了身，刚好背对着狗蛋。

“叶阿姨，不给棠棠洗吗？”

“洗啊，你先出去。”

狗蛋不懂，心里纳闷以前都让一起陪着洗，怎么出去趟回来就变卦了，心里正琢磨是不是哪里惹叶子不高兴了，正想着，曈曈闯了进来，“妈妈，怎么还没洗好，奶奶，我饿了。”

叶子面露难色，她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狗蛋出去，陆雪猜出了她的心思，抬手轰俩孩子，“出去，都出去，你妈也要洗澡，你们两个男孩在这她怎么洗？”

狗蛋心中稍安，

曈曈拉了他一把，“走啊！难道你要看我妈洗澡？那我回头真就告我爸了。”

狗蛋脸一红，跟着起身退了出去。

等门关上了，陆雪看了眼叶子，猜测问，“阿承对狗蛋有意见？”

叶子摇摇头，横抱着棠棠让陆雪给她洗头，“阿承说棠棠大了，不能让外面的异性看她洗澡，要保护她。”

陆雪笑了，“他真是想得早，还没三岁呢，不过他有这个想法很好，证明他真正站在一个父亲的角色对孩子投入关怀和责任，就得这样，孩子不是个玩具也不是个东西，不能高兴就哄哄，不高兴就当出气筒，照我说，还得是多做事才好，以后俩孩子的衣服还是要给他留些让他洗。”

因着有陆承这个想法，陆雪觉得女孩子越来越大确实要注意点，洗完澡就把棠棠用小毯子像裹婴儿一样就露个头，快步回了里屋，顺手关上门了才给小孩穿衣服，穿戴整齐后才抱到地垫上让曈曈看着他妹，她去做饭。

没想到母女俩突然回来，菜也没来的及买，天太热，干脆做凉面条，小院里的黄瓜长的正好，再不吃就老了，摘了一根又去拽了2个番茄，兄妹俩看着红彤彤的番茄直咽口水，眼光发闪，曈曈抢先说：“奶奶，番茄拌糖好吃。”

棠棠直点头，“好吃。”

陆雪捏了下棠棠的小脸蛋：“什么都不知道就说好吃，天气热，咱家的鸡蛋存不了，妹妹和妈妈这几天不在还存了不少，不吃得臭了，做番茄鸡蛋卤给你们吃。”

想着鸡蛋不吃真得臭，陆雪直接打了3个，番茄切丁炒出汁再放鸡蛋裹匀，另一个锅里烧开水了煮面，煮好的面再放凉水盆里，黄瓜切丝，拌好蒜泥汁就往桌上摆。

叶子捞了小半碗递给曈曈，“你自己加卤，菜汁给妹妹留点，姑姑，我馋凉面条好久了。”

陆雪给棠棠系围兜，“馋就多吃点。”端起小碗添了2勺番茄炒蛋，一筷黄瓜丝拌了拌准备喂棠棠。

“不要！”棠棠嚷道

筷子停在半空，陆雪说：“你想吃别的奶奶明天再做，今天就吃凉面，你要是使性子我就生气了。”挑着面往棠棠嘴边喂。

棠棠皱着眉头转过头，再次嚷道：“不要。”

叶子说：“姑姑，她要自己吃，这次在外面阿承就让她自己吃，说思思都是自己吃，她比不上，说她什么都明白就是故意不搭理我们。”

棠棠气不过，话就秃噜出来，“比得上，棠棠很棒，爸爸说的。”

陆雪乐了，“好你个小丫头，真真是你爹的种，闷不做声的把我和你妈耍的团团转，拿去，自己吃。”

棠棠主动接过碗和筷子放在凳子上，陆雪又从灶房里拿来了烧火时坐的小凳子给她坐着，一高一低，正好她可以在桌子边自己吃。

棠棠一手扶着碗，一手搅着筷子，不齐整也能挑起面条。

陆雪眉尾一翘：“哟，还知道要扶碗。”

棠棠满嘴糊满酱汁，自傲道：“我很聪明。”

曈曈在旁吸溜一口面条，朝着叶子说：“妈妈，再给我生个小弟弟吧。”

叶子一噎，呛了几声。

陆雪不紧不慢吃着面条，“曈曈，你妈都三十多了，再让你妈生她吃得消吗？你忘了，你妈怀妹妹时候多幸苦了？”

曈曈呶呶嘴，小声说，“范奶奶说是因为妈妈娇气，我们班同学家都有好几个兄弟，隔壁李婶子也说要给狗蛋添个弟弟，算下来，他们都有兄弟，打架都不怕，不像我，每次还要求李虎哥。”

陆雪无语到气笑，“合着你让你妈给你生弟弟是为了打架有帮手，那你不知道不打架啊，不会跑啊，再说了，狗蛋他妈才多大？狗蛋和你差不多，但他妈比你妈小了四五岁。”转向看着叶子，“咱家不想儿子，就她。”

陆雪是真心不想叶子再生了，一是担心真的生个傻孩子，二是领孩子简直太累了，比她连轴做手术还累，棠棠又是个高需求闷声不响的小孩，什么时候都要分出心思来关注她。

曈曈不接受陆雪的解释，“奶奶，你说了不算，等爸爸回来了我问爸爸，范奶奶说男人都喜欢儿子，好多个儿子。”

叶子：“你爸说了，生屁，你俩的衣服他都不想洗了。”

曈曈斜了眼他妹，哪怕穿了围兜，袖子上还是甩了不少面条汁。

棠棠杏眼圆瞪的看着曈曈，气咻咻，“不要弟弟。”

曈曈端着碗蹲到棠棠身边，“可是打架咱没兄弟啊。”

棠棠低头嗦面条，嘟嘟囔囔，“哥哥，笨蛋，有程前啊。”

曈曈恍然大悟，“对啊，程前也是咱小弟。”

吃过饭，曈曈忙不迭的跑去家属楼把程前背到家里来玩，幽静的月光下，一家人坐在小院里歇凉。

曈曈对程前说：“你以后就叫我大哥，知道没？”

程前歪着头看他，一脸不解，“我一直叫你哥哥啊。”

曈曈：“叫大哥，一个爹妈生的那种。”

程前扭脸看了下她妈，正挨着叶子坐在屋檐下打着扇子解热，“我妈，姨妈，不是一个。”

曈曈回头看着程曦和叶子，眼咕噜转，“以后，我妈是你妈，我爸是你爸，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程前问：“那我妈呢？叫啥？”

曈曈咬着唇想了想，“叫小妈！”

程曦说：“你们兄弟俩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