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七月,机械厂都在连轴加班,夜晚家属院都能听到机器的轰隆声,顾厂整日笑的合不拢嘴,按接到预订单来计算,一个月的产值就能达到前一个季度的总和,这样,交付后军工生产线就可以进行采购。开会时三人在一起盘算,可以以采购订单作为抵押先行订购生产线,这样边生产边安装边销售,资金就可以循环利用,除开需要大量的销售人员,陆承也发现了短板就是维修人员太少。既然想做第一,不光是产销衔接,更主要是售后服务。这个概念在目前来说属于超前想法,毕竟现在是卖方市场远不是后世那种,多少店里挂着“不准殴打顾客”这种奇葩的标语,
陆承只说,售后是产品核心的最后一公里路,做好这个,就不怕其他机械厂仿制影响销量,毕竟现在又没有什么知识产权保护一说。
会开完后,陆承提着保温壶去了供销社,正值周日休息,场院满是疯跑的孩子,李虎蹲在供销社门口,一见陆承,起身笔直敬礼:“陆叔叔”,
李虎他们这个年纪个个向往当兵,学着部队成立自己的侦察队,手下领着4、5个小兵。
陆承问:“你的人都安排好了?”
李虎点点头,“报告首长,我们都侦查好了,陆奶奶去后面高奶奶家了,现在就清清、叶姨还有我妈在你家。”
陆承“嗯”了声很满意,“行动吧。”
陆承把买好的冰棍放进保温壶里,慢悠悠的往场院走。早饭时他听陆雪说要去高家请教做娃娃小衣,立马安排李虎盯着。七月太热,叶子私下央求了他好久想吃冰棒。在家,陆雪不让,趁今天陆雪不在才准备给她买。
李虎急切切的跑到陆家,她妈何花还纳闷说他不到饭点不回家,怎么现在想起回来了,他眼轱辘转说是陆奶奶让他回来叫叶姨去高奶奶家,说是小娃娃的衣服样式想让叶姨去看看,叶子不疑有他,准备起身去章家。李虎见他妹清清没动,频频给她眨眼,清清也不懂他哥搞什么,一脸迷茫的望着何花,何花见状就说让她把叶子送去章家了再去跟着她哥玩会儿,他家两个孩子,一个太闹腾,一个太安静。
叶子牵着清清出了门,走到胡同口,李虎一把拉住叶子的衣角说:“叶姨,是陆叔叔让我来叫你的,让你去场院。”
叶子与清清双双纳闷,只好跟着李虎走。
陆承手持一根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树下的歇凉台,他保持这个姿势不动,这样手指上不会沾染烟味,叶子最近对气味敏感,闻到容易干呕。
叶子远远喊了声“阿承”,
陆承回过神来,碾熄烟头,用力扇开身边的烟味,笑意满满向叶子招手“慢点,别着急。”
叶子越走越快,蓦地想起最近被陆雪时刻念叨着要慢要稳,渐渐放缓了脚步,慢腾腾的牵着清清踱步过去。
清清一见陆承兴奋地说,“陆叔叔,你是骗我妈的啊。”
陆承笑而不答,转身打开保温壶,把里面的冰棒给李虎他们分了,并说“注意警戒。”
李虎敬礼答道“是”,带着他的小伙伴去了场院口警戒。
陆承让叶子与清清坐在歇凉台,拿出2根冰棍递给俩人,“你们俩吃奶油冰糕,不要告诉他们,他们都是冰棍。”说完自己也拿起一根冰棍吃了起来。
叶子拿着冰棒眉开眼笑,去掉纸后慢慢舔,吃的异常珍惜,她盼了好久,陆雪不让她吃,说是对棠棠不好,可明明是肚里的棠棠想吃。
章燕回家想从场院穿过去,结果发现李虎几个小子拦在场院路口,不让人靠近,一群小孩挡道,她也只好绕回胡同口回家,一进门就冲她妈嚷嚷,说一群小屁孩把场院口拦住了。高音萍问,拦着干嘛?章燕说是陆承带着一群小孩在场院吃冰棒,陆雪一听脸拉老长,问看到叶子没有?章燕老实说看到了,也在吃冰棒。陆雪衣服也不做了,气狠狠说:“俩个小混蛋,都是欠收拾的。”说完就往场院走,章燕一脸好奇问她妈怎么了,高音萍笑着说“你陆叔叔要挨揍了。”
陆承把吃完的冰棒棍插进土里,引的一群蚂蚁围绕,叶子咬下一小块奶油冰糕吐在地上,成群的蚂蚁聚集。
俩人低头看蚂蚁搬家,突然一双鞋闯入眼帘,两人一惊,齐抬头,陆雪叉着腰饶有趣味,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俩。
陆承嘿嘿一笑,一把夺过叶子手上剩的冰棍,三两口吃完。
陆雪拧住陆承的耳朵,“我说了不能吃,你没长耳朵?”
陆承连连呼痛,他姑姑拧耳朵有绝招,哪怕是轻轻用力耳朵都胀痛。
叶子瘪着嘴上前央求,“姑姑,阿承错了,错了,您轻点。”
陆雪见叶子心疼的眼眶泛红才松手,狠瞪了两人一眼,“回家!
两人亦步亦趋的跟在陆雪身后,
叶子心疼揉摸着陆承红肿的耳朵,“我以后不喊吃冰棒了。”
陆承满不在乎,压低声音说,“有机会我再给你买。”
陆承顶着红肿不消的耳朵上班,同事们看到后私下找小石打探,小石不知内情不敢乱说,只说别看陆所在我们面前不苟言笑,在嫂子面前随时挂着笑,一个川籍同事说用他们方言来说陆承就是个耙耳朵,被媳妇儿拿捏的死死。
众人笑过后继续手上的鱼雷改良项目,没过多久,整个项目进入了验证阶段,没想到机械厂研发室出现了停滞状态,还是差人,需要农机、农技老师,顾厂建议还是由陆承再去京市学校招人,不分老不老右,只要愿意来,机械厂就出调动手续。
想着顺路,叶子把最近的画作整理出来让陆承带去给陈青云,能省一笔邮费。
陆承翻了翻她的画作,看到了那副月亮小画,
“好看吧?”
“嗯”
“我觉得这么多里面我最满意的就是这幅了”
陆承把其他画归拢整理好装入画桶,“既然最满意这张就不交了,我也喜欢这张画,是我们俩那晚看的月亮,等我回来找人表好,挂在房间里,以后我们晚晚一起看。”
陆承收拾停当,抱着叶子坐在腿上,“我走了,你要按时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