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迅速把手背到身后,大妞才转头问柱子,“会不会是你练武偷懒啦?”
柱子急红了脸,“没偷懒!我最近可勤奋了!”
羊角辫女童小苗为柱子作证,“他说的是真的,我们看完铁蛋,都同时回去找师父,他也不找借口回家了。”
二毛举起小手,“我知道!川子哥不理柱子了,柱子想证明他才是川子哥最好的兄弟!”
大妞打击柱子,“有铁蛋在,你连兄弟都不是了,哪还算最好的。”
“哼!”柱子为了兄弟义气,打破了四日的犹豫,一股脑儿地冲到了村口。
青川被柱子凶巴巴的模样唬得一愣。
“川子,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青川满脸懵,“我们啥时候是兄弟了?”
柱子张口想咆哮。
又被青川一句:“我爹娘只生了我一个。”堵回了声。
“……”
隐在槐树上,纵观始末的华霁暂时抛去烦愁,捧腹大笑,前俯后仰间,震动了花叶。
肖识倚靠槐树枝,怕对方笑到树底,拉紧了对方一只胳膊。
华霁拍拍结实的树干,“川子可真够愣的,像这木头一样。我本以为他交到一个好朋友,变聪明了,但,是我想多了。”
“你说大师兄鬼精鬼精的,嫂子也秀外慧中,怎么川子总是一根筋?他连三岁时,我抢过他几颗糖都记得清清楚楚。一见我,就让我赔他这些年被抢过的糖。之前爬山,我都不敢背他!”
提起这事,想到项链,华霁偷着瞧肖识,哈哈大笑,幸亏这便宜没被对方捡去。
等笑声停下,肖识松手,继续品尝槐花串。
“这玩意儿可别吃多了!”华霁越身抢过那串槐花,扔到了树底。
肖识无视他,看着眼前一排排长帘似的槐花串,淡定地伸手,又摘下一串。
华霁瞪他,“吃吧!吃死你个闷葫芦!”
两人背靠背,各自转向一方。
树上风轻轻。
而树底风大,话更凉。
柱子快气哭了,“你是不是嫌我没他好看?”柱子指着玉绥心白嫩的小脸蛋,“还嫌我黑,没他白,嫌我廋,没他壮……”
净说些大实话!
青川嫌弃地别过身子。
柱子眼眶一红,在张嘴大哭之际,玉绥心见状,忙抓出布包里的糖果,“别哭,我分你吃糖。”
“谁哭了!”看见糖的那瞬,柱子安静了,盯着他的小布包,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有好多糖啊!
吃不吃?柱子在心里挣扎。
“铁蛋,我没哭哦。”二毛蹿出来,在衣裳上抹抹手,向他伸出掌心。
“嗯,你是好孩子。”玉绥心给了二毛一块芝麻糖、一块饴糖。
这样简单就能领到糖?
幼童们围向玉绥心,都欣喜地朝他伸出手。
玉绥心极大方,按顺序一一分发,到第四只小手时,他皱眉抬眼,看向面前心虚的幼童,“你的手不干净。”
黑娃闻言,缩回手,转身朝村里跑去,嘴里不忘喊着:“我去洗!你等我!”
“这桂花糖好香啊!”
“真甜呀!”
“我的两颗也不一样,剩下那颗,我要慢慢吃。”
听着这些,柱子默默加入队伍,小心翼翼伸出手,嗓音却粗糙刺耳,“我没哭!大英雄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
玉绥心给了他两块糖,还不忘鼓励,“嗯!你现在是小英雄!”话语清脆有力。
柱子一把将糖塞入口中,含糊不清地道:“我……了,你……兄弟!”
“嗯?”玉绥心凑近看他。
柱子羞愧地低下了头。
青川趁机拉过玉绥心,两人手拉手走向大槐树。
“他们是坏孩子!”
见玉绥心迷惑,青川解释:“我爹教他们练武,给他们送吃的,他们却说我爹坏话,我不想理他们。”
“……那我们自己玩。”玉绥心从布包里掏出糖,“这些都给你。”
“你怎么不吃?”青川拍拍自己的布包,示意他已经给过了。
“我想吃酸糖。”
“红果果也酸,你怎不吃?”
“我哥哥罚我吃过,苦涩极了。”
“你哥哥舍得罚你?”
“我不听话,他就罚我吃难吃的东西。”
……
“哎!”
“怎么了?”
“这个糖就是!”
玉绥心又在布包里仔细翻找,翻出了小小的三颗。
青川尝试了一颗,酸得吐舌头,“哇!酸死我了!你哥哥哪里买到这么……这么酸的糖?”
“我哥哥特地请周伯伯帮忙做的。”
玉绥心把剩下两颗放进了衣兜。
“周伯伯是谁?”
“是我的厨子,他说这个糖叫青梅糖,还教会了我哥哥做法。”
他无意识看向手上银镯,灵光一闪,又掏出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味道……明明就是……阿微做的。
“酸酸的那个青梅吗?吃着不像。”青川抖了抖脖子,“比那个酸多了!”
“玉哥?你不酸吗?怎不说话了?”
“哼!”玉绥心跑向村里,迎面遇到跑回的黑娃。
黑娃不仅洗了手,还又带来一帮小伙伴。
鼓鼓的小布包空了。
玉绥心忍着酸意,分完最后一颗糖果,又往村里跑。
青川抱着忘忧花在后面追,“玉哥,你等等我!”
进入墨宅,玉绥心直奔最大的院子去找墨春荣。
墨爷爷是好人,定会帮他主持公道。
可不是冤家不聚头,恰巧青朗也在。
“骗子!”
“坏蛋!”
青朗刚想调侃面前的小红脸。
“小偷!”
“……”
骗子、坏蛋且不论,“我啥时候又成小偷了?”青朗走向慌张奔来的儿子,接过笔筒,放到桌上。
“你偷我包袱!偷邓应的金锁!还偷我哥哥的糖!”
玉绥心理顺了线索,却不知,“你为什么偷东西?”
那颗青梅糖牵扯出的情绪难以平息,质问声隐约带上哭腔,“还有我!都怪你把我偷来这里!我哥哥找不到我了!我要回去!都怪你!”
墨春荣不忍看他哭闹,费劲地安抚,想抱起他哄一哄,又无从使力,仅能说些无用之语。
“玉哥!爹!你为何偷东西?”青川还没喘匀气,又快急坏了。
青朗苦笑,不知是否该欣慰,儿子竟未问他为何偷孩子。
“川子,爹……”
“啊!我要回去!”两声大吼。
“送我回去!我要回客栈!你们都是坏人!我要我哥哥!”
发起脾气的小太子活像一头犟牛。
屋顶都要被他震塌!
因墨春荣和青川在场,青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无地自容,还要想办法降住这小犟牛。
降是不可能降得住的。
躲在屏风后的华露,深深吸气,生怕暴露。
谁能想到呢,历经辗转,原来真正丢的,不是小太子,而是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