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时候承认……有什么屁用？！”

“呵，随便说说，反正现在没人要来审判我。”

“咳咳咳……帮个忙好吗，洛基？我眼球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了，又痛又痒。”

洛基侧过海拉头颅没有血肉的那一面，向空档的眼眶探出两指，摸寻着另一侧眼球的位置。一阵试探后，他双指似乎是夹住了什么，用力一扯，从眼眶扯出来一小块子弹的碎片。为了提高杀伤性，子弹被加工过，射入她的颅骨后就炸开了。

“你脑子里可能还有。”

海拉一把抓住洛基的手臂，“别管了，不碍事。”

血液黏黏糊糊地沾了满手，洛基对海拉的厌恶又从胃里反了上来，他皱起眉头，直想把海拉丢在地上了事。当他正犹豫不定时，海拉缩着手臂向自己的骨架上摸索着什么，她先是摸到了自己的肋骨，从上往下，第一根、第二根……直到确认摸到了最下方的那根后，她手腕一弯，只听“啪”的一声清响，肋骨就被掰断了下来，握在手上。

“新的自我消遣方式？”

“闭嘴。”海拉虚弱地运起一个法术，几行卢恩符文密密麻麻地被刻在了肋骨上，“拿着。”

洛基止不住对法术的好奇，他立刻接过肋骨，骨头表面的符文在他手中闪着绿色的微光，他反复阅读两遍就解出了其中的奥秘，其中内容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坐标？”

“弗丽嘉的。为了做这么一件大善事，我追了你两天，骨头都要散架了，临了脑门上还要挨这么一枪……行了，就这样把我放在地上赶紧滚吧，最好叫这群人也走得远远的，快点，动起来，你不是急着找人吗？快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这张怨天尤人的脸了。”

“我没有怨天尤人。”洛基的眼神飘来飘去，“呃，你……想跟我……一起——”

“不——想——”

“好，后会有期。”

洛基毫无心理负担地将海拉放回原位，也就是那个血泊之中，死人该待的地方，随后将肋骨收入怀中，转身向斯雷普尼尔走去。

“就这样吗？”

耶梦加得跟了上来，洛基拿到肋骨之后把他和他周围的人全都忘了，突然发觉周围还有围着一大堆人，就像戏台下的观众目不转睛地将主角打量。

“哦，你们怎么还在。什么？哦，就这样，再见！对了，她没什么害处了，离她远点。不，等等……”洛基突然很神秘地把耶梦加得拉到一旁，“我有个想法，我认为你们该带上她。”

“为什么？”

“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死亡女神海拉，曾经率领神族的军队征战四方，战无不胜。你们的事业会需要她的。除了你坚定的信念，这个混乱的世界还需要一点强硬的手腕，你觉得呢？”

“我才向她开了一枪，而我也不认为他们会接纳她，你才该——”

“我刚才说你讲得好，那是真心的，你知道人类团结一致最根本的缘由是什么吗？因为他们都愿意共同相信一个故事。相信家园是存在的，相信社会制度保护人民，相信明天会更好，正是这种相信虚构事物的力量才让人类在众生中脱颖而出，攀登到食物链之顶。你既然编了第一个故事，就得负起责任编第二个、第三个……你要不断地编下去，比如，你要说这个女人同样受到了邪神的蒙骗，在一枪惊魂之后解脱了出来，要和人民共同撑起掌握命运的大旗。总而言之，呵呵，你们用得着一个死亡之神的。至于她的意愿……为何不用战争和杀戮去填满她的欲念呢？那是她的舒适圈，你们前途未卜、大敌环伺，我想战争也并不难寻。你自己想想吧，我真得走了。”

“我能再见到您吗？”

“……祝你好运，耶梦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