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立刻心领神会,点头应和道:“对对对!顾兄日子现在可比我们过得好!衣食住行,那可真是北境上下最好的待遇了!”
“那便好,那便好,”顾母转过身,嘴角带笑,一行泪却落了下来,她低头拭泪,又转身朝儿子同僚热情道,“关青,李坤,你们多吃菜。老身先去忙了。”
关青和李坤又连忙起身恭送。
“他没被我影响便好,如此我便放心了……”顾母嘴上念叨着,抬脚往厨房里走,不知是否是岁月的缘故,背竟比从前在顾府时弯了许多。
陆遥歌低垂着眼眸,神情落寞了片刻,又抬头,微笑同二人道谢,小声解释:“儿行千里母担忧,日后若顾老夫人再度问起,还麻烦二位只报喜,勿报忧。”
“姑娘放心,”李坤回,“这些道理我们懂的,只可惜顾家那么大的家业,说没便这么没了。”
“钱没了可以继续赚,只要人平安便好,”陆遥歌轻声回,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弯腰给面前二人斟酒,“日后远征从北境联络,若是问起顾家主母和顾府之事,也麻烦二位帮忙隐瞒一二,他在外面每日刀光剑影,我实在不忍他分心。”
关青和李坤相互对视,皆看出了陆遥歌对顾远征的用心,心头都不由得为之感动。
“姑娘放心,我们皆是顾兄好友,顾家之事,待顾兄平安归来,再告知也不迟。”
陆遥歌又是一顿道谢,刚抬眼,发现赵老汉带着丽蓉夫妇来了,店小二将三人迎进包房,笑着回:“我们掌柜早就安排好了,待会小九母女和王婆也会来,今日这顿饭我们掌柜请,大家好好热闹一番。”
“这使不得使不得,”赵老汉落了座,连忙摆手,“我们今日来,就是奔着支持你们来的!哪能总让遥歌姑娘请客?”
“今日诸位能来,便是对遥歌最大的支持了!哪能让你们破费?”陆遥歌踏进房内,见丽蓉又恢复了往日气色,心情大好,“我整日忙着店里的事,一直未能看望妹妹你,如今身子可是全好了。”
丽蓉点头,竟站起身,想要给陆遥歌磕头,陆遥歌连忙拦住了她,“这可使不得。”
丽蓉丈夫却自顾自地站起身,竟真朝陆遥歌响亮地磕了三个头,恰好被前来落座的云萝姐妹看到了,云裳一愣,“这,这是?”
“遥歌姑娘,是您救了我娘子的命!从今往后,我愿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丽蓉的夫君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陆遥歌被对方真诚打动,竟觉得鼻子一酸,“你们成亲时,是在福来客栈里办的,如今看着丽蓉平安无事,你们夫妻二人情比金坚,我这心里头,比谁都高兴。你若真想报答我,从此往后,就好好对待丽蓉,要一辈子护着她、爱着她,让我一直看着你们共度白头。”
“您放心,”丽蓉夫君抬起头,深情地看向丽蓉,“丽蓉是我打小便放在心尖上的女子,是比我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人,我一定会好好待她!”
赵老汉在一旁感慨:“我这女婿,对丽蓉是没的说,你看见他脸上的那些伤没?丽蓉失踪那天,这傻小子一个人冲进胡商府里,一个人对二十几个家丁啊!还好有一身壮力气,要是换了旁人,非得躺床上半月不可。”
“世间竟有如此痴情男子?”云裳在一旁感慨,她先前被负心汉所卖,以为天下男子皆是薄情寡义的,便像看怪物般地盯着丽蓉夫妇看。
云裳是胡人,说起话来大大咧咧,不太避讳,竟直接问丽蓉夫君:“你待你娘子这般好,可是因为她年轻貌美?还是因其家中权势?”
“你,你这小姑娘,怎这般说话……”丽蓉夫君面上涨红,语气竟有些激动,分辩道,“我与娘子自幼相识,情比金坚,我欢喜她,是因为她是她,我欢喜的是她整个人,是她的心,她的灵魂,可不是只看模样!我家丽蓉自然是貌美的,就算我们以后成了老婆婆和老公公,她在我心中也是年轻貌美的!”
“至于家中权势,”赵老汉在一旁咧嘴笑,“我家只有一个肉摊,鄙人不才,无法给女儿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女儿女婿若想吃肉,我这肉倒是管够的……”
众人被赵老汉逗笑了,云萝连忙起身,跟大家赔礼,“我这妹妹,从小在北境荒野长大,不太会说话,大家千万别见怪……”
“无妨,”丽蓉浅浅一笑,她坐在云裳身旁,轻轻握了握云裳的手,“小妹,我在嫁给夫君之前,也曾像世间其他女子一样苦恼,今日发髻是否梳得不够好?胭脂是否擦得太红?明日多了条皱纹,夫君是否会嫌弃?女子们皆想貌美,唯恐衰老后失去心爱男子的爱,可人皆会老的。”
“未出阁前,父母总教我笑不露齿,说这才不失为大家闺秀的典范,”丽蓉看向夫君,眼角含笑,“可自从嫁给他,他便总逗我笑,说我眯起眼睛、咧嘴笑时,最令他欢喜。他带我去河边踏水捕鱼;在繁星满天的山野里烤野兔吃;踩在落叶上追逐奔跑;冷时会傻乎乎将我冰凉的手捂进他的心口窝里。”
“我后来才知道啊,当一个男子,真心欢喜你时,他爱的是你咧嘴笑时,眼角浮现的眼纹;是你气急时,那声小小的嘟囔;他欢喜你,只因为你是你,哪怕这个你一身缺点,他也觉得你是天上下凡的仙子。总有一天呀,你也会遇到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你的人。”
云裳摇摇头,低头一笑,“我可没有阿姊你这般的好福气。”
“丽蓉,”云萝起身,往丽蓉手里塞了两颗枣,不好意思道,“云裳还是小孩子性子,倔得很,你无需理她。”
“无妨的,云萝阿姊,”丽蓉抬眼,朝云萝温和一笑,又温声同云裳讲,“阿姊有一法子,能帮你识别和遇到真心爱你之人,你要不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