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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五个货郎在林里过了一夜。
如今天冷,就算他们夜里生了火堆,身上也盖着被子,可在林子里睡觉也睡得不好,早上醒来边上一地白霜,被子也润润的。
好在天儿没下雨,不然更难熬。
几个货郎打着哈欠,起来吃了带的干粮,就收拾东西等着陵户来请他们了。
就是日头渐高,霜都化了,没添柴的火堆只剩一点火星子,却还没听见任何动静。
货郎们开始也心焦起来,频频看向张怀远。
“姐夫,这都中午了,那些陵户怎么还没来?”
“是啊,莫不是咱们走太远,他们没找着,不然我们往上走走吧?”
“或者是以为咱们真的下山了,压根就没打算来寻?”
张怀远靠在板车上补觉,瞧着丝毫不急,“慌什么,他们来得越晚,咱们就把价开得越高,谁叫他们不识趣。”
“放心,这些陵户跑不了,他们会来的。”
张怀远指使陈庆,“没看见火熄了,去捡柴重新烧起来啊,你不冷啊。”
其他人见张怀远胸有成竹,有那坐不住的,也跟着一块儿去捡柴,可没料到,这火从上午烧到下午,林中依旧不见点半人声,连巡逻的队伍都没从这儿路过。
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这一天就这么白白等过去了,除陈庆外的三个货郎对视一眼,同时起身靠近张怀远,“张货郎,这就是你说的一定会来,这都一天了,人呢?”
三人语气不善,张怀远也面露不悦,“怎么,不过一天时间,这点耐心都没有?”
“行啊,那你说还要等到几时?是明天,还是后天?总不能叫我们一直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等下去吧。咱们最多只能在山里待八天,进山花了三天,回去还要两天半,你等得起,我们耗不起。”
“正是,你若是不给个准话,我们就不奉陪了,现在就……”
“就如何?”张怀远猛然打断这话,“就自行上山去求着那群低贱的土下奴来买你们的东西?”
这话实在难听,三人也没料到张怀远竟这般看不上陵户。
“我们本就是做生意的,卖吆喝有何不对。”
“从前你没来时咱们生意做得好好的,从没闹过这样的事,既然你这般硬气,那你就在这儿等着吧,我们走。”
三人牵着牛便要套板车上山,陈庆连忙过来劝,“几位大哥别冲动,咱们走都走了,再自己回去多丢人啊,指不定那些陵户要怎么羞辱你们。”
“况且我姐夫是得了陵令大人小舅子的指点,陵令是什么人,整个山上的陵户都归他管,说不定就是陵令大人授意他这么做的,咱们再等等看吧。”
陈庆是随口编的,但说完他自己都快信了,另外三个货郎也愣了下。
但又觉得说不通,“陵令大人这么对这些陵户,他能得什么好处,就不怕陵户联合起来闹事?”
“行了,你用不着劝,张怀远是你姐夫,你愿意信他就信。”
三人还是执意要上山,张怀远目光泛冷,“怎么,你们是想学周旗不成?”
周旗与他作对,最后被收了令牌,如今连上山的资格都没有。
张怀远笃定这几人不敢忤逆他。
这话确实比前面的有用,毕竟周旗被换掉前,还想联合他们几个把张怀远赶走,结果反而是他自己被收了令牌。
张怀远运道好,不知搭上了什么贵人,竟叫上头说换人就换人。
看出三人的迟疑,张怀远给陈庆使了个眼色,陈庆立马来劝,“三位哥哥,今儿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们这时候找上去也没陵户来买,不如再等一晚,说不定明天那些陵户就熬不住了,到时候咱们再被风风光光地请上去,既有面子又有钱赚,多好的事。”
三人看看天色,最后选择了再等一晚。
“若明日一早再没人来,我们就自己上山,你们本事大,你们自己等着吧。”
三人牵着牛离张怀远二人远了些,连火也分作了两堆。
陈庆劝人时说得很好听,可自己心里也急得很,凑到张怀远身边连连问,明日一早人要是不来怎么办。
张怀远同样烦得很,他如何知道怎么办,这些陵户不应该追着喊着请他们回去吗,怎么就没动静呢?
张怀远心头也生出悔意,可他不知,更后悔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