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豆腐张知道这些人打得什么主意,一个都没应。
后头有人起了歪心思,得不到也不想让张家好,就随口捏造,说张家生意这般好,是张家姑娘关起门来做暗娼,每天男人进进出出的,许多人都瞧见了。
外头的人都信以为真,四处闲说,还有人半夜去敲张家的门,翻院墙进去。
就是这般无中生有的事,生生把一个姑娘给活活逼死了,豆腐张把人告上衙门时,那人却说他就是随口一说,哪知道张家姑娘这么小性儿,说死就死呢。
虽然那人后头也被县太爷判了流放,可没人能赔张家姑娘的命了。
许青叶清楚地记得,那些人信誓旦旦的话,说看到谁进了张家,过了多久才出来,又说张家姑娘走路腿分得太开,早叫人破了身子。
连纪母也与人传过不少闲话,还说给了纪家父子听,甚至为了让许青叶安分守己,转头狠狠抽了他一顿,叫他别学张家姑娘那般下贱。
那年许青叶才十二岁,纪母恨张家姑娘只因为每次去买豆腐时,他买的块头总比纪母买到的大,纪母就在其中搬弄是非添油加醋。
张家姑娘自尽前,还来跟许青叶说过话,叫他长大了能跑就跑,离纪家远远的,那是个会吃人的虎狼窝。
可离了纪家,还是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
他不断冲窦春华摇头,眼中带着祈求,希望窦春华能信他。
“娘,我真的没有做过……”
窦春华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抢走了他手中的洗衣盆,又递了林听鸢手里的棒槌过来。
“这段河水浅,淹不死人。”
许青叶把背篓一丢,提着棒槌就冲向乔金喜,一脚将人踹进了河里。
水流得不急,也没将乔金喜冲走,但她不会水,怕得很,一直在水里喊救命。
钱翠兰想去拉她,却被许青叶一棒槌直接敲在了手上,引得钱翠兰一声惨叫。
许青叶站在河边,把想爬上来的乔金喜一棒槌敲回去,他脸色发白,眼神却带着狠,提着棒槌就敲在了乔金喜背上,“我没惹过你,你却一次又一次找麻烦,这么喜欢嚼舌根,那我今天就让你嚼个够!”
许青叶说话的声音带颤,握着棒槌的手也有些抖,可他握得很紧,一点也没松,他只知道,他今天打不疼乔金喜,将来疼的就是他。
“说啊,怎么不说了,你儿子在哪儿看见的我,几时看见的,说啊!”
“救…救命…杀人了……”
乔金喜叫得凄惨,许青叶手里的棒槌胡乱落下,每一下都见了响。
有人怕许青叶真把人给打死了,过来劝。
“叶哥儿,差不多就行了吧,要是出了事就闹大了。”
“不,”许青叶不打人了,在乔金喜洗衣服的石板上坐下,“我今天就要问个明白,他儿子是在哪儿看到的我,几时看到的。”
“就算我问不出来也没关系,有人会帮我问的。”
许青叶回头问来劝的人,“你们陵户这般自由,男人下山护送户银竟还能私自去青楼娼馆,朝廷知道吗?”
一句话叫在场所有人变了脸,朝廷对陵户管得严,下个山都难,更别说护银这么大的事,中间还敢私逃去做那等事,一旦被发现,同去的人都要遭殃。
“乔金喜,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忽然有人大叫一声,直接冲进河里,揪着乔金喜的脑袋就往水里的石头上磕,“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胡咧咧!”
很快又有人冲了上去,边哭边骂,“乔金喜,我撕烂你的狗嘴,我儿子要是被你害了我要你全家偿命!”
乔金喜被按在河里,不知道挨了多少打,脸被抓烂,头也早被磕破,血流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谭志和得了消息带着人赶来了,对着一群人喊:“住手,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你们。”
谭志和看向被丢在水里,像一摊烂泥一样的乔金喜,喊人把她捞起来。
然后怒目环视在场所有人,正要开口训斥。
许青叶先说话了,“陵长,我要告状。”
“状告乔金喜儿子下山护送户银时私自外出去逛青楼娼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