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位于地下,维坦公司绝大部分区域全天候都亮着光源。
长时间呆在灯光下容易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使与生俱来的生物钟变得模糊,只要稍加改动光脑的时间指示,就能轻易蒙蔽感观。
但饥饿的胃不会骗你。
万万没有想到,宁帆打发陆勋去开车,居然能开得这么上头。
分散陆勋注意力的策略简直有效过头了……
宁帆一手摸着空空如也的胃,像个枯萎的藤蔓盘在副驾,身旁的陆勋依旧精力饱满地研究怎么开运输车。
陆勋像是拿到新玩具那样摸摸这捣鼓那,到现在都还没过完玩车的瘾。
难道他就不饿吗?这合理吗?
接二连三地经历头磕车窗、差点飞出去等状况,宁帆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去给鼓励陆勋去尝试开车的自己邦邦两拳。
宁帆深吸一口气,他刚好了解这种车型的急刹装置,瞥了眼还在沉迷开车的陆勋,悄悄探出缕刚刚恢复的精神力。
暗中开启运输车紧急制动装置,下一刻轮胎猛刹,在地上划出刺耳噪音,仪表瞬间黑屏,机器的所有声响顷刻停了。
“怎么回事!”
陆勋拍打方向盘,转头看看旁边的仪表,一堆看不明白的符号,他后知后觉才想起身边有个精通机械操作的。
“你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宁帆装模作样地凑过去瞧,随意摁了两下都没反应,遗憾说道:“看来我们得再去找台新的运输车了,这台暂时开不了了。”
说完光速解开安全带下车,一气呵成。
留陆勋不死心在车里挨个按钮摁个遍,发现怎么做都不管用,才懊恼下车。
烦躁地捋过细碎的额发,陆勋转头问宁帆:“接下来怎么走?”
宁帆顺势提出:“咱们去找点吃的。”
用了点手段撬开最近的一道门,里面种满绿植。
“这附近有维坦公司专门划分出来的活动区,专门租出去给星际旅客休息活动。但现在联邦帝国敏感时期,能来这种公域的基本都是雌虫,我不方便去。你拿着我之前给你开的账户去买些吃的,我就在这等你回来。”
“你之前什么时候给我开的账户?”陆勋印象里完全没这回事。
宁帆解释:“我之前留给你的芯片,里面开了个正规的帝国身份账户,也往里面打了钱。”
他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奇怪,问:“你不会……到现在都没查看过里面的内容?”
“你居然还往里面打钱?”
一串话陆勋好似只听到了最后一句,微微睁圆了眼,仿佛给他打钱是什么破天荒的事。
宁帆笑得无奈:“就不能是我良心发现,补偿你?”
陆勋的视线忽然定在他的手腕上,指了指他手腕上像腕表一样的东西:“那个给我。”
“你要我的光脑?”宁帆抬手。
旋即意识到陆勋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光脑,没有媒介怎么可能看过芯片里的内容?
现在是个离不开光脑的时代,所有的信息随着身份芯片安装在光脑上。
在帝国所有公共场所,都有无需光脑的支付方式,但这里是维坦公司管辖的公域,与维坦公司无关的交易只能用彼此的光脑私密支付。
所以宁帆乖乖将自己腕表样式的光脑奉上。
他也不怕陆勋翻他的私密通讯或者私密文件,并非是信任陆勋,而是因为……
之前意外发现,陆勋居然不识字!
但神奇的是,陆勋看不懂联邦帝国的通用文字,却能说一口流利的通用语?他们现在就是用通用语交流,陆勋说得相当地道。
这个问题以后再想。
不过是递交前看下时间,透过悬浮屏宁帆发现陆勋的眼睛又瞪大了。
宁帆直觉不好,眼疾手快关掉悬浮屏幕模式,以免陆勋沉进去又是几个小时出不来。
“你怎么关掉了?刚刚那个怎么弄?”
陆勋在光脑上戳来戳去,试图把刚刚的悬浮屏点出来。
宁帆捉住他的手指从光脑上移开:“快去买吃的,付钱只需要两个光脑碰一下就轻松完成。”
“快告诉我刚刚那个怎么弄。”陆勋两眼放光地看着宁帆。
宁帆心累,又不得不哄他赶紧去买:“等我休息好了给你买一个,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陆勋半信半疑地瞅着他。
“不骗你,快去。”宁帆催促道。
陆勋走的时候还边在光脑上敲敲点点。
宁帆留在原地,默默恢复几乎见底的精神力,甚至耐久度远不如他用了几年的光脑。
他打开光脑翻看完消息后拨了一个通讯,一秒、两秒、宁帆默数到十秒都没接,对面一般秒接最迟不超过三秒,超过十秒相当反常。寻思了下,宁帆把问题归咎到这里信号的问题上。
陆勋的行动力拉满,很快就带了吃的回来。
远远地就望见方柠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不知为何只是一个背影,陆勋就有种松口气的安心感。
周边的金属墙壁不断向身后飞逝,陆勋少有跑向方柠,眼睛自然而然被视野中唯一目标吸引,盯着盯着就不自觉观察起来。
这一细看就观察出了点变化。
方柠站那不声不响的,跟温室栽培的植物没什么区别,偶尔小幅度搓手哈气,宽松的外套勾勒出削瘦身形。
印象里的方柠穿的都是合身、正式的衬衫西裤小马甲三件套,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衣领最上方的扣子,连袖口都严实地束在手腕。
身形看起来修长又干练,但特别没有特点,就像平平无奇的服务员一样。
现在穿他身上的却是一件深棕色的夹克不说,下摆长及大腿,鸦羽般的黑发松散地没入衣领,半大的小脸几乎埋进领口。
可能这就是雄虫们爱追求的“穿衣自由”吧。
但方柠穿什么又关自己什么事?
陆勋把买回来的随便塞给他一包,自己远远坐下径自吃了起来。
宁帆第一时间看配料表,有莓莓果成分,递给陆勋:“这个我不能吃,会过敏。”
“过敏?”一个对陆勋非常陌生的词。
“我对莓莓果过敏,莓莓果做的制品也不能吃,吃了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