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偕将地面上的暗色地毯移开,又将桌上灯具的上层几根枝条顺时针转了两下,下层几根枝条逆时针转了三下,再敲敲大鸟的水晶眼睛,在刚才地毯铺着的地方,一个暗门缓缓打开。
原来这里竟有一处地道。
明旷顺势往下看去,地道里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几层石阶蜿蜒而下。
将偕率先进入地道,探查后掐诀打了个响指,地道里石壁两侧烛火依次亮起,内里瞬间亮堂起来。
“请吧。”将偕说,“多年前人族修士来抓我娘的时候,我和我娘就在这间屋中。我娘听到声音,早知大事不好,便将我藏匿在这地道之中,嘱咐我千万不可离开。她自己却从屋中出去了,之后就再没能回来……后来人族修士又搜山搜了几天,都没能找到我……再后来,我爹那边的人来了……他们就把我带到昆仑去了。”
明旷点点头,他平素不太会安慰人,也没说过什么安慰人的话,而且颓月宗宗规估计和天盈宗也差不多,或许都有禁止和魔族妖族结合的说法。所以至少从明面上来讲,也并不能说解朦的死全怪他人。
将偕领着明旷归辞进入地道,行不多时便走到了尽头。将偕拨动石墙上烛台的机关,随着尽头墙壁缓缓移开,眼下再度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个正方石室,约有一丈见方。虽说不算十分宽敞,但容纳他们三人却是绰绰有余。
石室虽在地下,但四周石壁上分别有两个烛台照明,因此身处其中并不觉幽暗。
将偕在一侧墙边盘膝而坐,冲好似神游天外的归辞道:“还等什么啊?坐啊!”
归辞不明所以,无意识看向明旷,明旷只好引领着他面对将偕席地而坐。
将偕调动丹田内灵力,将灵力顺着指尖探入归辞体内。
归辞体内灵力运转如常,那三处刀伤并未伤及筋脉。将偕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发现,归辞伤口处有其余修士的残存灵力,显是有人早替他治疗过了。
将偕虽觉这灵力有些熟悉,但并未深想,只猜或许是明旷早些时候治疗的,自己并未注意罢了。
将偕将灵力收回丹田之中,又从石室墙角处箱子里翻出一个白底蓝色花纹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归辞:“这是昆仑山上的疗伤秘药如初丸,对皮肉伤恢复很有好处,这颗你吃下吧。”
归辞愣愣地看着他。
将偕只好做了个吃的动作。
归辞恍然,伸手接过。
明旷:“等——”
明旷那声等字还没说完,归辞已经吞下丸药了。
明旷:“……”
你是真不怕人会害你啊。
“没毒,”将偕冷哼一声,又倒出一颗丸药自行服下,“这下总行了吧?”
明旷没说话,他心想归辞吃都吃了,现在说什么做什么哪还来得及?若是将偕这整瓶药都是毒药,那他大可吃了毒药之后趁自己不注意再服用解药,之后便会无事发生;若是只有最初给归辞的那颗是毒药,那将偕更不会有事了。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说要是归辞没死,就算他命大;要是死了,那也是他自己不小心,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归辞服用如初丸后,本能就知道要自行运功消化,他坐在地上闭目运功不多时,便觉得伤口痛处减轻了些。
归辞站起身,忽然想起归平云教他魔族语时说过的话,便转身对将偕道:“谢……谢谢。”
“原来你会讲话啊!”将偕吓了一跳,那表情仿佛看到铁树开花,或是石头里蹦人,“唉算了算了,毕竟你也是因为帮我才受伤的嘛。”
他站起身来,对归辞拱手道:“我名叫将偕,你们呢?”
“……阿辞。”将偕的语速并未放慢,但现在对学习抱有极大热情的归辞半晌后猜到了他的意思,又指着明旷道,“……成……退。”
明旷皱眉:他怎么替我回答了?
他算算时间,距离颓月宗众人离开差不多过去半个时辰了,那些人也该走远了。那自己也是时候下山了。
“他伤差不多好了,”明旷道,“是时候出去了。”
于是将偕在前带路,几人起身原路返回。将偕又掐诀点亮地道石壁上的烛台,烛台里火焰跳跃着依次亮了三盏,便停下不动。
“屋中有人,这怎么可能……”将偕惊讶道。
“这难道不该问你自己吗?”明旷背上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卸下,剑尖直指将偕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