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合抱的大树轰然倒塌,掀起一阵尘土。
尘埃散去之后,除了那把宝刀的赤红之光,还隐隐显出两人身影。
一人拽着归辞的领口,将他拖出几丈远,刚刚好避开赤光刀攻击的范围。
那人穿着青色长衫,蒙着面,露出的上半张脸还被披散着的头发遮住脸一半。
“你是何人?”解昂没想到附近还埋伏着一人,厉声道,“也是昆仑山的魔族吗?”
解晟和附近颓月宗的弟子也纷纷将刀尖对准明旷。
明旷松开归辞的领口,无视十几把明晃晃的刀刃,冲将偕大声叫嚷道:“少爷莫慌,老爷早料到少爷此行有人阻拦,特命我等前来保护少爷!昆仑另派来的人手马上就到,届时就看我们为少爷报仇!”
明旷早从宗门内外流传的八卦中得知,与解朦有染的人是昆仑有名有姓的魔族,因此假装他家家丁,称呼将偕为少爷便是理所应当。
明旷现在没穿天盈宗弟子统一服饰,又特意蒙面换了音色,加上两宗弟子见面次数有限,因此颓月宗弟子们并未认出他来。
解晟虽也没认出他,但看到明旷的黑发,便已发觉他是人族了,当即冷笑道:“人族给魔族做事?真是自降身段,我要是你,早一头撞死算了!”
“小小颓月宗算个什么,比起我们昆仑修士,实在是不够看的,”明旷故意道,“趁现在还能蹦跶的时候,抓紧时间跳跳脚也是好的,看等会儿看不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哼!口气挺大,就是不知修为如何?那不如先杀你助助兴吧!”解晟说罢,便要拔刀出鞘。
一只白色袖子拦在他面前。
解昂回头看向解晟,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师兄,我看这小子就是虚张声势,”解晟低声道,“要是魔族真从昆仑大举前来,那天盈宗岂会坐视不理?只怕他们在离水附近就被拦下了,哪到得了这里?”
解昂轻轻摇摇头,轻声道:“若不是魔族呢?”
“师兄的意思是……”解晟忽然反应过来,“是人族修士?只不过在昆仑山替魔族做事?”
解晟仔细想了想,刚才那人并没有说是昆仑魔族,而说的是昆仑另派来的人手、昆仑修士这样的字眼,所以或许指的是替昆仑魔族干活的人族修士。
近些年不少散修因无法通过人族各大宗门入学考试,在人族也赚不到什么灵石,选择跨过离水投奔魔族的也有不少。天盈宗虽然管着人族其余几大宗门,但一向对修为低微的散修们做什么并无兴趣,甚至可以说是不闻不问,所以散修们渡过离水并不会被详细盘问。要是他们大举从昆仑前来,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还不上啊?”明旷又道,“颓月宗不会是怕了我们吧?那也行,乖乖地把少爷放了,然后跪在地上叫少爷三声’爷爷’,我们这回就先放过你们,如何?哈哈哈哈哈哈……”
明旷顺势捧腹大笑,做足愚蠢小人做派。归辞听不懂明旷说话,看在眼中,不明所以。但见对面解家兄弟停止攻击,便也跟着捧腹大笑。
他们这边表现得越夸张,解昂越觉得自己推测属实,脸色就越是阴沉。自己妹妹曾和魔族媾和生下一子已经足够难看了,身为掌门,他绝不能让安乐门或是玄哀门的师兄们再看到颓月宗的笑话。
解昂冷着脸掐诀收刀。原本围在将偕身侧的十六把刀依次飞回他手中月白剑鞘。将偕脱了困,一时体力不支,跌坐在地,明旷演戏要演全套的,便奔过去伸手扶他手臂。归辞也有样学样,去拽将偕另一边的手臂。
解昂再一挥手,刚得的赤光宝刀也飞回他手中。
“走了!”解昂撂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颓月宗众弟子见掌门走了,也纷纷收刀离开。只有解晟苍白瘦削的脸上突出的眼球死死盯着明旷看了一会儿,像是恨不得将目光化为刀刃,在明旷和将偕身上射穿几十个窟窿。半晌后,他移开眼,拂袖跟在众弟子后面走了。
“……多谢。”将偕站稳身体,迅速摆脱了明归二人的搀扶或拖拽,看着颓月宗众人迅速离去的背影,对明旷道。
将偕不久前才见过明旷,记得他的穿着,在明旷出现的瞬间就认出他来了。虽说他之前对明旷的印象并不算好,但人家给他解了围,他还是要道谢的。
“免了,也不是为了救你。”明旷说着把头发重新梳好,把蒙脸的布收回袖中,这布本来是他从袖子上扯下来的,“你不去祭拜了?”
将偕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本来目的。他垂眸向明旷拱了拱手,便朝远处一块墓碑奔去。
待将偕走远后,明旷从树后草丛里召回自己刚才卸下的佩剑,重新背在身后。他忽然感觉自己袖子一沉,回头看去。
“成……退……字。”归辞拽着他的袖子,满眼期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