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前最后一次打工,搭子又是杨雨晴。
“我在BB很想你”的热度已经过,店里又恢复冷清。
富二代老板只在生意兴隆时出现,这会又不知道在哪想办法。
早上宁宣收拾吧台,杨雨晴点完货从后场出来。套着围裙问宁宣,“你之前说那个,后来请人吃饭了吗?”
宁宣将湿抹布对折成小方块,覆在掌心擦收银机,“哦,吃了。”
饭是吃了两次,不过都不是她付钱。这么说来还欠林家安一顿饭呢。
宁宣停了动作,手扶在抽屉上走神。
要么找个机会请回去?
再一想,火锅之后快一个星期了,他们都没有任何联系。
林家安也许不愿多来往了。便摇摇头,算了,他也不缺自己这顿。
“有空咱俩吃顿饭吧,我干不了多久了。”擦干收银台,宁宣拎着抹布扔进水池。
杨雨晴在拖地,“找到工作啦?”
“嗯,以后来买咖啡记得给我优惠啊。”
“你能来照顾生意那肯定好啊,不然都快倒闭了,用我的员工折扣。”她站直,“你在哪个公司?”
宁宣抬着下巴指了指门外,“就前面的,励云大厦。”
杨雨晴杵着拖把,“大公司哦,我在兼职群里还看见他们的兼职了,六月底好像有个很大的活动,要好多小时工。你什么时候入职啊?”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七月一号。”
杨雨晴点头,“那还行,你一个新人,刚进公司就遇到大活动,保不齐要给人背锅。”
宁宣转身开了龙头,将抹布在水下搓洗,“还有这种事?”
“这种我见多了,越是大型活动越乱。那些执行经理,一个个脾气大得要命,见人就骂,一点就炸。”杨雨晴摸摸鼻子,“我也被骂过,哎,不说了,换水去。”
杨雨晴拎着水桶离开,此时门口有人进来。身影挡住从外向里的光线。
宁宣抬头,又看见林家安。
高瘦挺拔穿起西装来依旧倜傥,宁宣欣赏,但忽然就没那么上头了。
宁宣客套,“还是老样子?”点亮收银机。
林家安浅笑点头。
宁宣转身,取豆磨粉,机器声音像破壁机一样嗡嗡响。再压粉萃液,摆好空杯。
很快浓香蔓延,厚厚的油脂往下一滴一滴。
“墨镜今天没带。”林家安突然隔着吧台出声,“你哪天上班?我再送来。”
宁宣意外了一下。
这周她没给林家安发班表。自决定不再热脸贴冷屁股后,就没再和他联系。潜意识里也认定,林家安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心上。
没想到他还记得。
宁宣假装恍然,“哦,最近忙毕业设计,忘记跟你约时间了。”手上没停,将咖啡液倒进装好冰块的杯子,“不过不要紧,也不值钱,你哪天顺道时放到前台就行。”
她转身,将杯子盖好,往吧台外推了推,“我在不在都无所谓。”
林家安垂眸看着咖啡,“也行,这样大家都方便。”
他的睫毛不卷翘,平直斜在眼前,遮着瞳孔,只看得见唇线紧抿。
宁宣站那卡了壳,沉默一会才见林家安抬起头。
他的瞳孔大而圆,不笑时漆黑,瞳仁上下的边缘都不露出。眉眼间距近,双眼皮又窄,对视时让人发慌。
宁宣战术性清了清嗓子,附和着笑笑,“劳烦了。”
拿到咖啡后,林家安没立刻走。又如第一次见面那样,依次掀开杯盖。还没来得及将两杯兑成一杯,手机就响了。
他的铃声没有音乐,嗡嗡嗡在掌心震。林家安放下咖啡,接通电话。
宁宣不知道该忙啥,又转身拿了抹布过来擦桌子。未干的布擦过会留下水痕,她又捏了纸巾再擦一遍。
那边是女人的声音,像在汇报工作,说了很长一段话。林家安听对方叙述时很安静,会无意识蹙眉,就显得双眼皮更窄,也更锐利。
几分钟后林家安开口,“改到节后,五一我不在上海。”
声音比日常要低一些。是那种天崩地裂仍面不改色,特别特别能扛事的稳重。
最近天气反常,正午奇热。一会的功夫,冰块开始融化。杯壁析出水珠,流到桌面,绕着杯底囤出两圈放大的圆。
林家安覆手扣着杯沿挪了位置,再学宁宣拿纸巾。伸手时风擦着她的手背而过。汗毛好痒,宁宣捏了下拳头。
林家安将纸盖到桌面,水渍洇出一个空心的圆。
再松松拎着咖啡,食指压住杯盖,滤着冰块缓缓兑入另一杯。水汽凝聚,浸在修剪干净的指甲上,要滴不滴。放下杯子,指尖的潮湿往回淌,顺着掌纹流进袖口。
林家安又歪头夹住手机,“这些等我回公司再说。”
喉结滑动,下巴到颈部的线条完美。
他拿纸,不紧不慢沾洇湿的袖口,掌心,再将手指一根一根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