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青听得心惊肉跳，如果宋倩没说谎，赵磊融合了整座大厦还能保持一定的理性，和人对话，这已经不是普通的Gregory了。若说赵磊还在变态中，并没完全成为Gregory，就更难以设想他真成为Gregory会是什么状态了。邹异同留下的这批实验品的可怕程度很可能远远超越了他们的想像，必须上报给元有坚，调动一批经验丰富的能力者和军队配合，以备不时之需。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虽然心中主意已定，仲青出于谨慎，还是想确认一下：“赵磊已经变成Gregory了？”

宋倩犹豫地说：“这个，说实话，我也不懂，当时大家都不知道还会有变成Gregory的风险，我们也是事后才听陈昊坤解释才知道的，这些年来就只有赵磊变了，当时我们都很懵，完全没心思观察赵磊的状态。我也只能回想起还记得的一些东西。倒不如说，比起赵磊，于宝婵更叫我印象深刻呢。”

仲青心想终于进入正题了，能比变态的赵磊还更吸引宋倩的注意，于宝婵在某种意义上也确实叫人不放心。

宋倩继续说：“当时赵磊还很……怎么说呢，要说完全疯狂了，也好像不是，反正他就是还能和我们，不对，是还能和于宝婵交流。当时几乎就他俩在对话，我们根本就成了陪衬。看到赵磊变成这样，于宝婵说——”

“你觉得自己这样子，还能称作人类吗？”

众人自然觉得于宝婵的问题很对，赵磊却哈哈大笑，声音轰隆隆地回荡在高楼广厦之间：“可笑，既然有了超能力，为什么还要拘泥于人类的躯体？难道你还会觉得我们超能力者和普通人是同样的人吗？”

当时宋倩在于宝婵的侧后方，勉强能看到她的侧脸，那是一张异常凝重的脸，像是下定了决心。只是于宝婵从头到尾都是这样一副严肃的面孔，这让宋倩反而不是那么确定她的心境变化。

“你要做什么？变成这样子，你原来的计划恐怕也要跟着变了吧。”

“哼，那是当然了，以前我想得太狭隘了，直到我成功融合了这座大楼，我才想到我完全可以融合更好的东西，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

“你要融合什么？”

“市政府大楼。”

大家都倒吸了一大口冷气，连陈昊坤也吃了一惊。那时陈昊坤还未展露锋芒，本来应该没有人注意他的，只是当时他正好在宋倩的后面，于是她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他的低语：“这货疯了，蠢也要有个限度。”宋倩深有同感，只是震慑于赵磊如今的恐怖形态，没敢有所表现，只能无措地看向于宝婵。

于宝婵眉头深锁，突然断喝：“李隽溪，立刻展开空间，把我们和赵磊全都包住！”

大家都呆了一呆，连赵磊也没反应过来，于宝婵继续催促道：“快点！再不动手，赵磊就会连我们也吞掉了！”

众人还在迟疑，赵磊恼羞成怒，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而李隽溪，他们当中最瘦小的女孩，已经不假思索行动起来，双掌一合，就凭空在他们和赵磊为中心，划出了一个正方形的空间。虽然风景如旧，但众人都知道他们已经与世隔绝，进入李隽溪制造的幻想空间里了。他们将只能任由李隽溪操作，再怎么折腾，也无法影响外面的真实世界，呼声也不会传达到外面了，只是不知道如果有人在里面死去，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于宝婵说：“你融合了这栋大厦，吃了许多人，刚才又说要融合更好的东西，我就对你产生了怀疑。我相信你真心想融合市政府大楼，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移动到市政府大楼处呢？”

大家都恍然，对啊，为什么呢？

赵磊冷笑着，但在众人耳里，更像是心虚的笑声：“我用不着移动，只需要一点一点地把周围吃掉，自然就能连市政府大楼一起吃掉了！”

“你们听明白了吗？”

众人还不解，陈昊坤这时提点了一句：“现在离赵磊最近的是我们。”他们恍然大悟，震惊地望向那栋怪物，说不出话来。

“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赵磊急了，那方型的蠕动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楼体扭动起来，好像巨大的被封进无形方盒的虫子，又好像是活过来的长方泥条，百十只窗口猛然变成百十只嘴，它们同时齐张，发出大呼：“我们是同伴，我为什么要吃你们！你们靠过来，看我吃不吃你们！”

他们可不是傻瓜，就算有一时当真的，也被同伴拽住了，都惊恐地、呆然地、心情复杂地望着那不能称作人的东西，这令人作呕的东西真的是赵磊吗？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看到他们迟迟不靠过来，赵磊更加焦躁了，终于从平板方正的□□伸出小小的触手，霎时间千万条小触手就布满了所有楼面，看得大家头皮发麻，好几个人甚至倒退了几步，只有于宝婵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

刘玉瑾担心地望着赵磊，轻声说：“它要做什么？”她的话音还没完全消失，那怪物的触手就突然暴涨，扭成十几条齐齐向他们鞭来，破空之声在黑夜里分外响亮。众人被这袭击吓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那十几条肉鞭打在他们头上。

于宝婵伸出右手，仿佛要遮挡住那些鞭子的击打。大家才回过神来，惊慌万分，刘碧琳当时喊了出来：“危险啊！”全然忘了她，还有大家其实也和于宝婵一样，都在鞭子的攻击范围内。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些鞭子像打在什么东西上一样，凭空滑向了别的地方，软弱地任由自重将其垂到地上，发出了沉闷的落地声。

那应该是于宝婵的念动力起效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都来不及细想，便听到于宝婵果断有力的发言：“它开始袭击我们了。从现在起，我们要把它看作怪物，是它杀掉了赵磊。它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必须将它消灭！”

众人只能同意。

于宝婵开始命令大家：“李隽溪，你是这次作战的中心，务必维持好这个空间，把它压制在这座大厦里面，绝不能让它出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