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米粥你看?”秦惜戳了下他的脸。
先前他给他做过,就是次数很少。而小晏又比较容易被好吃的左右,便直接点了头。
只是,这一天的怎么和老夫老妻一样?
晚上照例睡竹床,只是关系变了,秦惜搂他也变得更加大胆直白了。他身量相较于小晏,宽了近一两倍,这样子可不要太小鸟依人。
小晏被他拉过手吻了一下,一时不解。却听秦惜道:“怕我一早醒来,你就不见了。”
别人谈恋爱都先沉溺在目前的甜蜜里,他倒好,直接反着来,怕爱人跑了。小晏无奈摇头:“跑不了。”
秦惜又改为亲他额头,赤裸裸的爱意没必要藏:“晚安晏晏。”
他的怀抱很暖,小晏蹭了他几下就睡着了。秦惜搂着他,看他恬静的睡颜,秦惜难掩心下的激动,他体验到了,真的。
——有个香香软软的媳妇儿是真的爽!虽然还不是,但很快就是了。
梦里,小晏面对的是一大片海棠花,绵延到不知名的尽头。
梦里没有视觉,可当他不断深入时,嗅到了花香,许是照顾他失明的原因。
“……公子。”一个少年的声音空灵一般从悠远的海棠花丛中而来,带着徘徊不定与神秘感。
小晏只感受到了这音色的熟悉,却根本找不到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储存,他没开口。
不久,空灵的声音再次传来,一片海棠花瓣落在了他肩头:“公子果然不记得我了,公子不该自毁的……”
自毁?自毁是什么?记不得。那这个叫他公子的人又是谁?
似乎听到了一阵幽远的苦笑,失重感传来,渐渐落到一个人怀里……
有温度,小晏梦里一直抓着他。清醒后辨认才知,那是秦惜的手指。秦惜还没醒,但凭感知就能猜到他做了一个美梦。
人对美梦本来就是毫无抵抗的。
额上被人轻吻了一下,朱砂对于他经历的亲密行为都十分敏感,几乎直传大脑。小晏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
他应该不会走了。
*
郑氏的燕然勒似乎没有迎来春天,一直阴阴郁郁的。
说来也是,郑钦之病了。老家主掌权多年弊大于利,可就在一年前失去爱子就一病不起了。故而郑氏的大部分实权落到了郑楚——很多人都不看到的私生子手上。
屋内一股清神香的味道,郑楚倒了茶看向门外:“还没找到?”
不过一年,男人眉间的戾气与不耐增加了许多,不怒自威尽显。一个黑衣男人单膝跪地,道:“回主子,三峡八城属下们找了小半年,没有找到任何二公子的消息。”
即此,郑楚的眼神变得更奇怪了,他问:“没有么?”
“这……”黑衣人顿了顿,毕竟这眼神让他有些瘆得慌:“属下们倒探听到了别的,在巴陵,寻到了夏四公子的足迹,他应该也在找二公子。”
郑楚突然笑了,有些不明所以地笑:“好,那就找一伙人跟着他。”
对上下属诧异的目光,他自顾自喝了一口茶,轻飘飘道:“他以前拿我当棋子,这回我用他放长线,彼此彼此。”
“属下这就去办。”黑衣人听懂似的抱拳离开。郑楚阴恻恻地笑了好一会儿,一直在把玩胳膊上的一条白色发带。
大堂内无人,郑楚一个人玩了一会儿发带,便径直出门向另一个房间而去。
这个房间与大堂的华贵截然不同,有种萧索破败的感觉。即便它装修华贵,也掩盖不住浓浓的药味。纱幔中传来郑钦之的喝声:
“郑楚!你又来干什么?!我告诉你家主之位我不会传给你的……”
“是么?”郑楚一把扯下纱幔,高贵地冷笑:“你先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
显然这话不是无理无据,郑钦之虽才不惑,却因重病成了一副骨瘦如柴的样子,命不久矣,苟着一条命而已。
郑楚见郑钦之不说话又扮作怜悯道:“兄长去了,名声毁了,我知道你很伤心,没有人陪你花天酒地了。但家主,你禁不起这种敲打,想必先前亏了身子得不偿失吧。毕竟,这好名声本来就不是他郑玄的。”
他猛地抓住郑钦之欲扇他的手:“家主怎么动手呢?这不是君子之为。”
郑钦之的手腕吃痛却丝毫挣脱不开,他脸色发紫咬牙道:“你算什么君子,下贱妓子,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彼此,‘君子’是自己给的,你说是就是吧。”郑楚温和一笑,手上力道加重,“咔吧”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屋内,郑楚避嫌似的甩开郑钦之的手,阴恻恻道:“你还不配提起我娘。”
“我呸!下贱的还不让说了?谁知你娘……”郑钦之刚准备骂人却已然想不起那人的名字,手腕上的疼痛让他抓狂,他大骂:“反正你也是下贱胚子,说你是野种也不足为过!活该你娘那个不要脸的,你们母子都一样!郑楚,你的下场一定不如本家主或者阿玄……啊!”
原是郑玄的剑刺穿了郑钦之的肩膀,染紫了深色的床单。郑楚面无表情:“我不用在意我什么下场,我只为自己。郑玄不自量力被杀了是活该,家主,你说你死了……是活该还是罪有应得呢?”他抽出梦寻,血溅三尺,粘红了他一片衣角。
郑楚好似并不在意,他张狂一笑道:“这伤不用治了,要看家主的命数了。”他大步离开,全然不理会郑钦之的嚎叫与咒骂。
命送他人也罢,总归不会让郑钦之拿捏。
“……但命送给你,你会要吗?……求之不得。”郑楚望着南方,不知在同谁说话,却惊起了一片雀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