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陈公子说写副字是可以拿出卖的么?”小晏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嗯?”秦惜下意识一愣随即肯定道,“是有卖的,可人家都是大书法家摆摊卖字,晏晏你……”
就算你字写得再好看可不是什么大书法家啊!知名度得是有的!
小晏依旧是食指抵唇的动作,看起来呆呆的:“我在想,我的字是不是也可以卖出去?刘婶婶说字写得很好都是可以的。”
秦惜又想起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算了,由他去吧,能卖个几文就几文:“你想也可以,写好我让陈叔拿去市里卖卖看。”
然后就见小晏兴奋的点头,怒发冲冠的又写了好几副字。
日影有些大了,春光懒困,秦惜靠在树上没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他刚准备伸个懒腰,却见小晏将毛笔递到了他面前,满脸的期待:“哥哥也写一副吧!说不定也很好看呢!”
“我?”写字?秦惜听到这话立马就不困了,他铸剑了多少年就有多少年没拿笔了,说不提笔忘字是不可能的。
可看小晏那殷切的小表情,秦惜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好吧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写几句。”秦惜摆了摆手,从小晏手中接过笔,像模像样的来到小案前,“对了,你给我一句诗让我写吧。”他道。
小晏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道:“‘暗水流□□,春星带草堂。’怎么样?”
“可以,我试试。”秦惜大手一挥,潇洒的写完然后搁下笔,只是……
自身的潇洒与字是否潇洒成了反比,这墨宝秦惜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歪得歪,扭得扭,龙飞凤舞不说,还丑丑的。
秦惜:……
“哥哥你写好了么?”小晏的声音响起,秦惜一个激灵直接手一搭,直接落在了还没干的宣纸上,糊了一手墨。
看来文学这条路对他而言,此路非通也。
“咳咳,晏晏,我不适合这东西,还是算了。我帮你整理下这些字,明儿个让陈叔带去市里哈……”秦惜尴尬的笑笑,准备去给小晏收纸可一看到自己的右手糊满墨水……
得先去洗个手再说。
小晏还没弄明白秦惜为什么突然间就那么笑了。
云溪边,秦惜废了好大劲儿才将糊在手上的墨冲干净,不觉甩了甩手。搞不懂,一副字真的可以卖钱么?
卖也不值钱吧?
“秦大少爷怎么还有空闲时间来溪边净手了呢?”陈允酸溜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惜内心暗自叫苦:不是吧,又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还有闲时间来转悠了?”秦惜头也没抬,反怼道。
陈允放下一盆肉,伸了伸胳膊:“我娘要包包子,让我来处理肉。不对,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秦惜无辜的摊手:“对啊,我净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陈大少?”
“你……”陈允一时被呛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说正事,先休战。”秦惜觉得看陈允吃瘪的样子吃够了,打了个响指弯唇。他这一笑,带动那桃花眼也明媚起来。
陈允挽起袖子蹲下,看了秦惜一眼:“正有此意,想说什么?”
“就是说一副字,很好看的那种,往市里能卖多少?就是一幅字能值几个钱?”秦惜蘸了水的手指在草地上略微比划。
“就你?”陈允拔猪毛的手顿了顿,然后大笑起来,“就你那字想买算了吧?三岁小孩儿写的都比你好看。”
“过分了哈陈允,谁和你说是我写的字了?听不懂人话?”秦惜不高兴了,不是说了暂时休战么?陈允这不是找骂么?
好在陈允比较识趣的没再进行这个话题:”不是你,那不会是美人写的吧?要我说美人长得好看,书法也一定不输那帮老儒……”
秦惜觉得这个问题问陈允约等于白问,他揉了揉眉心道:“市场价,没问你写得好不好行不行?还有,晏晏是男子,你一口一个美人还分得分不清性别了?找抽吧?”
“不是秦惜惹你了?我叫他美人关你屁事?盐吃多了闲的?陈允手中的猪肉因为生气直接在水里来了个“鱼雷式轰炸”。
秦惜擦掉溅在脸上的水渍:“哦,不关我事行了吧?您继续说,我听。”
陈允垂眸,一边清洗猪肉一边道:“字匾的市场价的确因人而异,可不乏有人喜欢无名人写得,收藏或配画的都有。以字立价,一两银子不成问题。”
听了陈允的话,秦惜不自觉地点头:“对了,陈叔明早去市里么?”
“去啊,娘让爹去裁布。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
“咳咳,让陈叔顺路帮个忙,卖东西。”秦惜轻咳两声,道出了自己的话意。
陈允挑眉:“不是你真卖?但我要说,美人写的字得给我一幅,不收我的钱怎么样?”
“不是你真要?”秦惜直接站了起来。
“那你都卖了我要一幅怎么了?商赚差价有这个理吧?”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远处的农舍传来了陈姨的声音:“允儿,肉弄好了么?面快发好哩。”
“马上!”陈允提高音量回了一句,然后端起盆子看向秦惜:“决定吧,行不行?”
秦惜想了想,反正横竖赚不了多少就当玩了:“行行行,那你和陈叔一说哈,回头单独给你。”
“这才对嘛,要是你和美人一样温温柔柔又好说话还会这样?”陈允抬步往回走,还不忘挖苦了秦惜一句。
“有病吧惹你了?”秦惜一时越想越气,直接捡了一块小石子顺带了一些拳风一同送给了陈允。再说陈允还没走远,一块石子直接砸中小腿,是有些疼的。
他回头,就见秦惜无所事事地向上抛起一块石子,然后又抓回手上。似是发觉了什么转头,冲陈允贱兮兮的扬眉。
陈允有种想打秦惜的冲动,可无奈陈姨在催,自己也一定打不过秦惜,值得狠狠瞪了秦惜一眼:“等着!”
“好啊,乐意奉陪。”秦惜坏坏一笑,一粒石子被他扔入溪中,打了好几个水漂。
“哥哥回来啦,哥哥快看!”
他刚进小院,小晏便笑着给他展示了一幅画,黑白的,是一个男人的样子。虽谈不上特别逼真,但神态悠闲。
“你画的这什么?”秦惜不觉挑眉。
小晏一副“你好傻哦”的表情:“哥哥,我画的是你啊!虽然看不见可我可以摸出来哇!怎么了哥哥,不像么……”
秦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什么时候……
不过仔细去看,画上的人长发高拢,桃花眼,美男相,的确和自己……有几分神似。
秦惜无奈地笑笑,拉起小晏的手点在他右眼角下的那块地方,认真道:“少了个东西,就是这里的痣,泪痣美人痣好么?不过总体来说还挺像我的,不错。”
他扬唇转头进了屋内,而屋外此刻刮风,吹落了一树梨花。
秦惜早就走了,可他握过的手腕还有余温。小晏的手指还保持着那个动作,却不知他脸颊微红。
“原来他这里,长了一颗痣啊……”
他内心为下一版的秦惜打好了草稿。
再说秦惜看着梨花树下捧着画微笑的小晏,一时有些莫名的心跳加快。好看,是真的好看!怪不得陈允那家伙要叫他美人。
等等他怎么又想偏了?秦惜不觉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话说过来,小晏能在第一版就把他画的那样神似,真的是可以摸出来的么?还是说……
“他不是瞎子?”
秦惜挑眉,惊讶。这也没道理啊!人又不是脑子不正常干嘛装瞎子?而且那日小晏的眼神是足以证明他看不见的!
嘶,他捡的还真不是一般人!
可这……究竟是福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