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坐几分钟,倪沫查房回来,跟一个男医生有说有笑推门而入,严其羽像只听到动静呆愣住的小豹子往门口看去,瞳孔放清晰,人都变聪明不少:“倪姐。”
“其羽。”一看严其羽,倪沫就自内而外散发着一股看孩子的母爱,韩潹在一旁看得心上目瞪口呆。
他来了那么久,就没看到过倪沫对谁用过慈母一般的目光。
再之后,严其羽从韩潹这边飞扑到倪沫桌边,从口袋里弹出糖放在倪沫手上:“姐,你吃糖。”
“虫牙,不吃了。”
“没事。”严其羽说,“让我哥潹哥给你治。”
“真当你男朋友是全能的了。”倪沫笑出声,“韩潹不是牙医啊。”
“忘了。”严其羽现在又装起了乖宝宝,脸上因为男朋友三个字引发的快乐消不下去。
韩潹看得直摇头,倪沫已经认定了,无论怎么解释都说男朋友,他索性什么都不说,放任自流。
被严其羽一嘴糖衣炮弹轰炸得正开心,倪沫完全忘掉查房时碰到的奇葩病人,视线逼向韩潹,玩笑道:“韩医生,多跟男朋友学学,你闷死了。”
眼睫颤抖一下,韩潹落在鼠标上的手顿了顿:“我不是他男朋友。”
他憋半天才扯出来这么一句话,脸压得深红,从侧面看去,耳朵也没能幸免,如果不是白大褂忘了铺平的褶皱挡住脖颈,应当更是羞耻。
笑容戛然而止,严其羽闷哼一声往外走,倪沫问:“其羽,去哪儿呢?”
“回家。”严其羽气哼哼回头,赌气道,“让有的人自己淋雨去。”
人走没影了。
倪沫跟韩潹说话:“你看嘛,又惹生气了。”
“让他自己消化去。”韩潹想着解释完了能让严其羽死心,现在应该是撑着伞跑去找朋友了。
严其羽跑得飞快。
小雨滴砸在地上,秋季的凉逐步把夏热替代,盛夏成了凉秋手底下的牺牲品,韩潹下班已经十二点,跟科室里的医生陆续道别后,他踏门而出。
二轮雨不停。
严其羽站在微风中朝着他招手大喊:“哥哥,这儿。”
步伐向严其羽而去,韩潹低下头,没忍住道:“不是生气了吗?没走?”
想着严其羽等了自己好几个小时,实话说,韩潹还是心疼愧疚的,只是他这张嘴被缝上一般,压根说不出来让严其羽开心一点的话。
“我自己哄好自己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严其羽喃喃道,“反正你又不会主动哄我,我都习惯了。”
“今天哄你。”韩潹没有思考吐出来的字,两个人都愣了愣。
“什么?”严其羽又试探了一下。
木头终归没反应,雕刻过程里,拿的人手痛了,本身照旧如此,严其羽以为还是那样。
今天的韩潹转性了似的,居然又重复了一句:“今天可以破例……哄你。”
“真的?”严其羽兴高采烈,勾着韩潹的手臂不松开,“不许反悔。”
“我什么时候不认自己说的话过?”
“那也对。”严其羽点点头,高兴了。
“想好让我怎么哄了吗?”韩潹想来,哄严其羽的方式就是给他买想要的东西,陪他去逛会儿。
他正等待严其羽说话。
打眼落在了严其羽的眉眼里,他死盯着自己想了一会儿:“那你背我回去。”
“背你?”他的要求太突兀,韩潹甚至想过严其羽会说你亲我一口之类的话,就是没想过背他。
“你也别害羞。”严其羽看向黑黢黢的夜色,道路上人都没有几个了,“那么黑,没人知道是你,不过我就是提了个小要求,不一定要你真的……”
韩潹弓着背往下蹲了蹲,拍了拍:“上来。”
随口的话,严其羽确实不抱他会背自己的心思,怔住一会儿,小幅度地趴上韩潹的背,手勾着他的脖子不放,生怕下一秒韩潹就会反悔。
“哥哥。”
“怎么了?”
“我重吗?”严其羽问。
“没有医院的仪器重。”韩潹不咸不淡地说道。
“那你多背会儿。”严其羽脸一歪,整个人都贴在了韩潹后背上。
像好多年前爬树玩掉下来后韩潹把他背回家一样,那时候满心都是疼痛和害怕,现在全是开心和期待。
“其羽。”
“哥哥。”严其羽正在兴头上。
“我明天要去相亲了。”
“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