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直视前方,韩潹问道,“你现在住哪儿?我送你过去。”
“跟别人住在一起。”严其羽故意道,“就给我擦脸那个,对我有意思,你知道的。”
看得出来,韩潹想,他又不瞎。
胸口有点闷,韩潹静默的几分钟里,严其羽觉得没劲,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把话题解释开:“骗你的,潹哥你实在是太呆了,我只对你感兴趣。”
“六岁还尿裤子的更呆。”韩潹不在他口头上吃亏,回应了过去。
一句话把严其羽整得无言以对。
车子驰骋而去,严其羽报了个位置,离医院很近,几分钟的车程,走路都用不了多长时间。
租的是个还凑合的小区,安保系统勉强合格,韩潹暂且放了心,把人送到楼下他就准备回去,脚刚踏出去没几分钟,愣是让严其羽把他扒拉上楼去了。
屋里打扫得很干净,两室一厅,鞋柜上还有大一号的男士拖鞋,韩潹心上有些郁闷,不声不响往里面走,却又没看到别人生活的痕迹。
“你室友呢?”
“室友?”严其羽被他问得愣住,“什么室友?”
韩潹摸摸鼻子:“不是说有人跟你住一起吗。”
“骗你的。”总归是一起长大了,对方什么想法猜得很清楚,韩潹多看一眼拖鞋的空隙,严其羽就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愣怔,“拖鞋是为你准备的,反正我是肯定能把你带到我这边来。”
严其羽点了外卖,强行把韩潹留下来又是给他录指纹,又是给他录脸。
“我都不经常来,不用。”韩潹口头拒绝无果,被他牵着往外走,该录的都录了。
“那也得方便你来找我。”严其羽嘻嘻哈哈道,“我的大门永远为你开。”
韩潹脸色突惹烫气,红气晕人,他扭开脑袋:“又瞎说。”
“我哪儿瞎说了。”严其羽面不改色,“你是想多了。”他顿了顿,“不过在我身上,允许你多想。”
谁多想了。
韩潹心头嘀咕着,动作很轻:“你先吃饭,我回去了。”
“等会儿。”严其羽拦住他,背靠着门,死死按住不让他走,“我点了双人份。吃不完浪费,不是你跟我说的不能浪费食物嘛。”
确实有说过。
韩潹拗不过他,被强行逮到饭桌上。
有严格意义上的控制,韩潹吃饭都是定量的,像个行走的秤,他没动,光是坐在旁边看着:“很饿吗?”
“废话。”严其羽狼吞虎咽,“老师可变态了,每个星期上一次秤,我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严其羽学习成绩不怎么好,走的艺术路,是个纯正的舞蹈生,专业课老师有严格要求的体重,有的人减肥已经达到激进病态心理,韩潹暼瞥他,颇为心疼道:“你已经很瘦了。”
“所以我搬出来了。”严其羽侧目看向他,眼睛里的光澄澈干净,“潹哥让我好好吃饭。”
他一身反骨,本就不是个听话的主儿,减了几天肥就放弃了,就不是他能坚持得下去的,罚款都用了不少。
“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韩潹抬手,在他脑袋上自然而然地揉了揉,像从小那样。
“也不是一直都挺听你的话的。”严其羽嘚瑟地说道,“我高中可是校霸,走到哪儿,哪儿就寸草不生那种。”
韩潹言道:“没事少看中二动漫。”
“潹哥也不是老古董嘛,还知道中二这个词。”
“在你心里我是老古董?”韩潹不满足于这个称呼,他就比严其羽大三岁多一点。
三岁一代沟,他们中间还有点鸿沟,是韩潹想忽略的,是严其羽想跨过去的。
晚上十二点,天很黑,低低的,沉沉的,韩潹看着他把宵夜吃完了,拎起垃圾袋准备走,跨步刚出两下,胳膊肘被人抓住,严其羽眨了眨眼:“潹哥,你陪我一晚上呗?”
“不陪。”韩潹说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我在你面前照样挺小的。”严其羽视线乱看,最终停留在一个不可言说的位置,他坏笑道,“上次泡温泉我看到了,你可大了。”
“严其羽!”韩潹叫停,避免他说出更加不堪入耳的话来,“你别说话。”
“嘴长着就是用来说话的。”严其羽努努唇,“你又不让我亲,我只能用嘴说了。”
美其名曰过过嘴瘾,他倒是因为逗到韩潹而舒坦了,韩潹被他弄得面红耳赤,半晌才不自在把他的手推开:“你要是再瞎说话,我下次就不理你了。”
“得了吧。”严其羽吃定了他,“我还不了解你,除了脸经常在红,你才不会生气。”
严其羽补充道:“尤其是我的。”
韩潹默认,自己确实不是个脾气极度好的人,他的耐心和好脾气,大部分时间都给了严其羽。
可是好像小树苗被自己养歪并且定了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