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澜半靠在病床上，膝上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莹莹的光映着他凝重的表情。

王律：“越总，我个人认为云先生那边的要求站不住脚。总不能因为您不签署离婚协议，他们就直接在社媒发布公告说您二位已经离婚了吧。”

越明澜依旧没说话。

“但是理论上说，云先生确实完成了结束协议的所有先决条件，”王律又抹了一把汗，“所以越总，您看，这个一周内……”

“嗯？”越明澜恍然回神，“你先回去吧，我想好了再找你。”

王律：“……”

出门时，公关总监张力和他擦肩而过进来。

公关部目前还不知道婚约终止的事，只针对总裁夫人上热搜的事进行了常规汇报。

“沈凭，男，二十三岁，圣彼得国立博二在读，本科同样就读于该校。他是该校校史记载中成功申请数学与力学系最年轻的学生，当年国内有营销号获得消息，大肆宣扬了一番。再加上突出的外貌因素，以及偶尔更新视频对数学理论进行生活化解释，吸引了大批粉丝。”

张力捧着文件夹，毫无感情念道。

他是因为突然爆了的热搜被临时叫来医院加班汇报的，心里苦得很。

“孟宇作为海舟游戏创始人，自带三百万粉丝基本盘，这也是这张合影在公共平台引起极大讨论的主要原因。截至微博发出后的三小时，热搜评论抓取关键词前三位分别为‘神仙友情’‘高智感cp’‘沈凭回国入职海舟’。”

“因为云先生平时出席慈善活动，在互联网平台都会留痕，所以网友也获知了云先生作为宏邦总裁伴侣的身份。不过目前关于云先生的讨论度不高，主要还是沈凭和孟宇。”

“当然，我个人认为并不是毫无影响，因为云先生的微博粉丝数从一千余涨至八千余，增幅异常明显，触发了公关预警。”

“云先生的最新一条微博发布于八年前，目前热评抓取字眼与云先生的外貌高度关联。”

何止高度关联。云棹的外表太突出，网友又不把自己当外人，张力实在没勇气读热评内容。

“越总，您看热搜照片是直接撤下，还是降权重？”

张力口干舌燥读了十分钟，抬头看越明澜。

越明澜的鼠标还停在那张合影上。

他的视线从云棹的笑脸上滑过，落到那个陌生男青年脸上。

沈凭眼里的东西他太熟悉，孟宇有，不久前打过交道的那个谢矜年眼里也有。

他再次点开评论，按时间顺序排列，开始看最新的内容。

网友：大神当地陪啊？

沈凭答：给朋友做导游。

网友：求一份圣彼得堡游玩攻略！

沈凭在评论后贴了一个外部链接，跳转是一个小某书账号，越明澜仔细看了半天，是做导游的。

他从合集里挑出圣彼得堡的内容，仔细对比了其中的住宿推荐，给许开文拨去语音：“买最近一班飞圣彼得堡的飞机。”

“越总。”张力再次提醒，“热搜，您看是直接撤下，还是降权重？”

“不用干涉。”越明澜平静道，“孟宇和沈凭的‘高智感cp’，挺好的。”

第二天一早，沈凭来公寓接二人时，首先迎接了来自孟宇的狂风暴雨。

“你有三百万粉丝不早说？！”

他昨天玩了一天实在疲惫，完全没时间看手机，晚上回公寓倒头就睡了，眼一睁已经大中午，打开手机收到公司同事的问候，到微博一看才发现天塌了。

沈凭也很惊讶：“怎么会上热搜？”

孟宇冷笑：“因为我也有三百万粉丝。”

“我以为你粉丝买的。”沈凭恍然大悟，“活粉啊？”

孟宇崩溃：“虽然我不是自恋的人……但是你真的没听说过海舟吗！”

沈凭诚恳道：“我真的不玩游戏。”

云棹在一边平静吃早饭，听到这话甚至笑出了声。

孟宇更加愤怒，朝沈凭大喊：“你连累云棹也上热搜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沈凭这次倒是没再反驳，安静了片刻，出声道：“对不起。”

云棹咬着面包摆摆手：“没事，我很多年不上微博了，不会受影响的。”

“为什么关联热搜词这么恶心？我真要吐了……”孟宇摸出电话，“云棹你先吃，我让公关安排撤热搜。”

孟宇上楼安排工作。沈凭在一边站了一会儿，默默走到云棹身前坐下。

“你不是单身。”

肯定句。

云棹看着沈凭的表情，很平静一张脸，耷拉着的眼角又有点伤心，看起来像受了骗。

他不愿做欺骗朋友的人，便放下面包，认真道：“我离婚了，但是前夫还没公布。”

“哦，豪门密辛。”沈凭点头，“好复杂，离婚是因为吵架了吗？”

云棹摇头：“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就离婚了。”

沈凭皱眉：“他好奇怪。”竟然会有人不喜欢云棹。

云棹不解挑眉。

“那天，我刚看到你时，”沈凭一动不动地望着云棹，“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一道公式。”

云棹听出了沈凭的意思，笑着问：“那现在呢？”

“他能和你结婚，说明他曾经无线趋近正确答案，却又解题失败。”沈凭认真道，“无解才会更加迷人。”

云棹又笑了：“那说明我很复杂？”

“不，庸才解不开谜题。”沈凭缓慢眨了一下眼，“我想试试——”

叮——

门铃响起。

云棹低声说了句“抱歉”，随即起身走到门口，拧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越明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