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加霜的是,酒店花洒被他取下来以后就装不上去了,一开水就扭得像闻歌起舞的印度花蛇。
越明澜折腾半天,被呲一脸水,最终愤怒把花洒砸进浴缸。
如果云棹在,他只需要坐在一旁处理公务,右手边会放好一杯加了五块冰的黑咖啡,浴缸会提前蓄满三十七度的温水,喜马拉雅雪松的香气会在浴室蒸腾,大床上会提前换好一次性床单被罩。
如果云棹在,他应该在处理上亿的合同,而不是在这里做这种……这种愚蠢的事情!
越明澜面色如冰,拨通前台电话。
十分钟后,酒店经理、后勤主管、工程专业维保等林林总总十来个人,挤在总统套房不敢说话。
秦盼无语望天,许开文正在飞快翻越全知大百科,试图在应急事件处理章节找到解决对策。
“你们的意思是,花洒装不上去,是因为我把它弄坏了?”越明澜一双眼睛没什么情绪,“以及,我还顺便砸坏了你们的浴缸?”
酒店经理点头陪笑。
“要我赔钱?”
“啊不不不越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越明澜冷笑一声,摸出电话开始翻通讯录。
千禧是全国连锁,宁城的区域负责人薛弛是他发小,前几年被家里扔来这边历练。
半小时后,薛弛大步走进酒店大堂,一眼就看见裹着浴袍、脸色难看至极的越明澜,远远扬声笑道:“越大少爷,你来宁城,早说啊!”
话音刚落,他又支着脑袋在大堂来回巡视,一边看,一边大失所望:“搞什么!云棹没来啊?”
越明澜脸色更差了:“你怎么像个狐獴。”
薛弛竖了个中指:“不带云棹,鄙视你。”
他这么急匆匆赶来,是真以为云棹也随行。当年还在江城的时候,越明澜为了拓展宏邦的业务,国内国外到处飞,云棹就全程跟着照料,把圈里一众子弟羡慕得不行。
越明澜也很后悔。他明知此男心思不纯,小时候看到云棹长发的样子惊为天人,喊着要讨回去当老婆,又被云棹是男生的事实气得哭了三天。幸好最后坚守直男本心,成了云棹的颜粉头子。
薛弛见越明澜眼神有点不对劲,又觉得好笑,感叹真是醋王人设不倒一如当年。
“走吧走吧。”薛弛逗够了,说起正事,“我亲自给你换家千禧。”
越明澜坐着没动,冷漠道:“你家床很难闻。”
薛弛举手投降:“给你换床单,换被套,行吗?要什么香型?我让后勤主管立刻去买。”
越明澜挣扎三秒,回头问秦盼和许开文要不要一起换酒店。
二人连连摇头。
“许助,你明天早上送一套蓝色西服套装过来。”越明澜平静起身,“我到新酒店以后发你地址。”
许开文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刚开始背全知大百科第一章——越明澜能接受的五种常见香型。服装色调搭配在二百页以后,他还没开始研究。
越明澜上了车,开始闭目养神。
“你明天的活动是吧?今晚孟行的婚宴,顺便去一下呗。”驾驶座上的薛弛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好几个老朋友,都挺想你。”
“我困。”
“睡完了来呗,他们后半夜场还有得闹。我刚还跟他们说你到宁城了,孟行说一定请你大驾光临。”
越明澜惜字如金:“不去。”
“你总不会还记恨他差点娶了云棹吧!”薛弛恍然大悟。
“好好开你的车。”
“他家后来不是突然破产了嘛,还计较那么多干啥。孟家前几年来宁城重新打拼,也重新攒了点家业……哦对了,他家老二很有名的,海舟的手游玩过不,孟老二做的。”
越明澜这才终于有了点兴趣。他平时不打游戏,无奈海舟这几年爆款频出,宏邦总部的入户电梯广告里都放过海舟手游的pv。
薛弛显然也注意到越明澜饶有兴味的眼神:“看新闻,悦动今天正式收购了海舟,那个孟宇身价翻几番,比现在的整个孟家值钱多了。我还特地问了孟老大,晚上能看到孟宇不。他说没请动。”
“他家以前还不喜欢这个私生子咧,觉得名不正言不顺,又游手好闲。如今风水轮流转咯,上赶着想公开认回去。可惜,孟宇这小子现在就是个豪门。”
越明澜对豪门秘辛没什么兴趣,眼一闭,继续养神。
“哎对了,你来不来啊?孟老大前几天还跟我吐槽,说你小子是他见过最好命的人。好命哥不去会会昔日情敌?”
“他算哪门子情敌。”越明澜发出一声嗤笑,懒洋洋道:“地址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