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知道有蹊跷,这不全是他的错误,但被他害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长孙湘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酌饮了一口保温杯中的枸杞水。
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
“无论如何,你先试试能不能穿过屏障吧。”
花皓池看着昔日好友的脸庞,千言万语也未尝吐露一字。
但显然这不是一个好时机,他最终还是把所有的想法咽了回去。
逄见秋沉默着伸出手,触碰着那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指尖接触到表面,没有感知到任何阻力,像是探入了一池冰水,屏障表面泛起了一圈几乎不可见的波纹。
最后,他的小臂顺利地穿了过去。
作为失格者的逄见秋,被【覆葬】的屏障认作同类接纳了。
花皓池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沉重又立刻提了上来。
没有人知道成为失格者是什么感觉,除了失格者本人。
被污染吞噬,又成为污染本身,释放污染...谁也不知道逄见秋这些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然而,所有人都叫他叛徒,叫他怪物,偏偏在此时此刻,只有这位异类能够成为拯救曜庐的希望。
哈...真是讽刺。
“那么,见秋,【覆葬】就拜托你了。”
花皓池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说道。
逄见秋没有着急穿过屏障,他站在那道边界前,回过头来看着花皓池,目光平静得像月光。
“要我阻止宿霁希吗?”
花皓池微微一愣,随即无奈地摇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没有什么能瞒过你的,你那好朋友不会还在情安局留了什么后门吧?”
逄见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眼看他就要走进去,花皓池喊住了他。
“等一下。”
花皓池无奈地看着逄见秋半身已经踏入了禁区之中。
“你怎么认识的宿霁希?那小子不会背着我们找到你了吧。”
“......”
逄见秋回过头来,没有开口,只是给了花皓池一个眼神自己品味
‘宿霁希是个什么性格,你作为净化师总司司长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花皓池就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那小子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情,因为在全天下的人都崇拜并怀念着颜星晖的时候,只有宿霁希心里还藏着个他认为的英雄。
大概......
“去吧,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来。”
花皓池没有再浪费逄见秋的时间,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友之间的郑重。
目送逄见秋的身影彻底融入那道屏障,泛起最后的波纹后,花皓池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们情绪安全局吗?关键时刻什么都做不了。”
呼延渊充满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刀般锋利。
花皓池无奈转身,揉了揉额角。
“特殊情况特殊考虑,阿渊,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呼延渊的表情几乎是立刻扭曲了起来。
什么叫作他意气用事?!他什么时候意气用事了?!他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
他猛地从巨石上跳了下来,向花皓池走去。
长孙湘御眼疾手快,轻跃到他身前,单手压住了他的胸膛。
“有话好好说。”
呼延渊回以相同的愤怒,但在接触到长孙湘御依旧平静的眼眸时,只能愤怒地继续呼吸。
他的胸膛在长孙湘御的掌下剧烈起伏,最终他偏过头去,一脚狠狠踢飞了脚边的石块。
发泄愤怒之后,他才继续说。
“告诉我当初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要杀了那些人?”
“阿渊,你父亲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真的不想说出那句话,但...”
花皓池保持着直立的姿势,静静地注视着呼延渊。
“你知道你的父亲不是无辜的。”
“花皓池,你他妈的!!!”
呼延渊被长孙湘御拼命拦着才没有一拳打在花皓池那张令人憎恨的脸上。
但是在那暴怒之下,是隐藏着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正视的恐惧。
他的父亲...他的父亲...?
他才不是叛徒,他......
记忆一幕一幕闪过,带着创伤一般的闪光,无法否认地展现了部分事实。
呼延渊正是因为清楚花皓池说的话是正确的,才会如此暴怒。
片刻后,他挣脱了长孙湘御的阻拦,愤怒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