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做很不地道,但元清夷还是派人仔仔细细将卫融查了一遍。
然而尽管如此,她还是没发现什么线索。
此后,她明里暗里也试探过卫融很多次。卫融也是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可越是这样,元清夷反而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她阴恻恻地瞪了卫融一眼,看着他渐渐走近。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朱衣玉冠的朝服,而是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直裰。腰间莹白的宫绦柔顺地垂下,勾勒出一段劲瘦的腰线。
至于头上,则全无装饰,只有一根雕着梅花纹的乌木簪子斜斜地插在发髻上,是再合适不过的文士打扮。
美则美矣,但元清夷觉得太沉闷了些。还是月白淡青这样的浅色适合他。
卫融不知她的想法,规规矩矩地走到她面前,长揖一礼——即便元清夷早早就说了免礼。
他实在太注重这些礼节了,甚至因此显得有些迂腐。
元清夷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原因。
“我不是孙权,你也不是周瑜。”
历史上,孙权从其兄孙策手中接过江东时,还没什么威望。众将待他十分随意,礼节也很散漫。只有周瑜持礼甚恭,“独先尽敬、便持臣节”,以助少主立威、江东政局平稳过渡。
卫融微怔。
“你奉我为主,将身家性命压在我身上,却不相信我能将朝廷稳稳当当地接过来吗?”
“臣并无此意,只是……”
“我明白。”元清夷直接打断,“我不喜欢。你我之间,随意些吧。”
元清夷抬手请他在对面入座,“伤好些了吗?”
“无碍了。”
脸色看着确实红润了不少。元清夷点点头,道:“那便好,正好与我小酌一番。”
她执起酒壶,分别为两人满上。
“卫相有伤在身,还操心国事,我甚是钦佩,该敬你一杯。”
卫融谢过,仰头喝了。
元清夷马不停蹄,又给他倒满了,“从前我对卫卿有诸多误会,这才闹了些别扭。好在卫卿宽仁,不与我计较。还请满饮此杯。”
卫融乖乖喝了。
元清夷又飞快给他满上。
卫融便有些招架不住了,“陛下,臣酒量浅,不宜再饮了。”
元清夷当然知道他酒量浅。
可她不想整日再试探来试探去了。
…… 卫昀已经折磨她太久太久了。
“只是些果酒,不妨事的。要是真醉了,便在宫中歇下,左右明日也不用上朝。”
卫融推拒不得,又喝了两杯。他的酒量实在很浅,几杯酒下肚后,白皙的脸上已是一片嫣红。
“陛下……臣真的不能再喝了。”男人清亮的声音已经软了几分,言语之间,颇有几分恳求之意。
元清夷恍若未闻,依旧殷勤劝酒:“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哪。卫卿,良辰正好,就不要再推辞了。”
卫融还想说话。
元清夷莞尔一笑,将酒杯推到他面前,“卫卿,这是圣旨。”
她好像突然就变得蛮横不讲道理了。但卫融并不意外——她本来就是这样随性的一个人啊。
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卫融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青年仍旧坐的端正,眼神却不知不觉柔和了下来。
元清夷一边和他拉家常,一边继续劝酒。
“我听说,卫卿还有一个姐姐。”
“是的。”
“可曾入仕?”
“……阿姐潜心著书,志不在此。”
“卫卿与她关系如何?”
“姐姐性情平和……”
元清夷没等到他的下言,抬眸望过来。男人已然脑袋一栽,趴在了桌案上。
她抬抬手,遣退了所有宫人。卫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突然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