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继续往东北走,先去大连,后到沈阳。逛过长春市,北上哈尔滨。
在亚布力滑了雪,准备去往大兴安岭。
每到一块新地方,尉聊笙就给程棂让寄一张明信片。
一定要得是邮政的。
有一种从前年代,车、马都很慢的浪漫。
其实尉聊笙在离开之前,曾经跟程棂让深入交谈过。她说程棂让和宋云络这一世的缘分,是上天注定。
天意使然,他们互相爱上了彼此。
程棂让并不需要因为从前的龃龉,而对宋云络心有隔阂。
说到底,前世对他们两人来讲,都只是一段记忆。可以不用那么身临其境深切代入的记忆。
“那你呢?”程棂让总觉得尉聊笙劝她好好生活,她自己却没那么潇洒。
“我啊,”尉聊笙露齿一笑,“我要重新再游历一次大江南北。”
“我要去再见一遍绚丽的祖国山河,要在苏州游历园林,下了雨,便感觉雾蒙蒙雨意里的江南烟雨。”
“往北上,去看烟台蔚蓝清澈的大海。看海鸥展开翅膀在海面上,盯着它飞远,视线才仿佛忽然睹见宽阔天空的豁然开朗的惊喜。”
“到了冬天,我就会在东北三省。亲自地领略鹅毛大雪,看雪花下得像瀑布。”
“城市的灯光璀璨,如瀑布的雪纷纷扬扬。商店外的仿古煤气灯亮着橙黄色的灯光,我看见光,便觉得心里被幸福填满。”
“人的一生里,假若没有那么多情绪,也就不会难过了。”
“其实,我早就没有那么多情绪了。时间并不会冲淡一切,但是不断加入记忆里的新事物可以。”
“让让,人生短短三万天。好好珍惜吧。如果可以,我希望世上所有善良人过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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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棂让把尉聊笙写给她的明信片,都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在替程棂让答疑解惑这方面,尉聊笙觉得能告诉她的,便从来不吝惜。
程棂让曾经问尉聊笙,为什么,她和她……的父亲宣王一样,活了六百多年。
尉聊笙思忖了片刻,最终给了她答案。
尉聊笙声色并茂地描述了朱绫姝和贺兰昉死后的场景。
宣王将贺兰昉的尸体挖出来,挫骨扬灰。
已经成为鬼魂的裴轩媖见到这一幕,心碎欲裂。
她情急之下,竟然意外附身到附近村民刚死的女儿身上,借尸还魂。
裴轩媖顶着那具身体,去宣王正把贺兰昉烧成灰的墓地旁,抢贺兰昉的骨灰。
争夺之中,宣王打翻了贺兰昉的骨灰。
当时恰好刮过一阵大风,是阴风,也是妖风阵阵。
骨灰随风飞舞,卷起一片灰色的天。
裴轩媖痛哭流涕,疯了一般去抓。宣王则出于愤怒,用佩剑不住地砍劈骨灰。
这二人的悲欢喜乐,仿佛骨灰的粘着剂,吸引着骨灰一如过江之鲫,去他们身上麇集。
当时太阳亮得诡异,一轮红色光晕,渐渐扩大,仿佛一只天眼,渗了血。
满身骨灰的裴轩媖和宣王都抬起了脑袋。
一眨眼便昏了过去。
醒过来之后,裴轩媖发现自己的魂魄幻化出了盛放自己的身体,与原先的一模一样。
宣王也发现他的容貌再也没有衰老过。
他们一直活,活到了与朱绫姝和贺兰昉重逢的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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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半年之后,程棂让习惯了跟宋云络同处一个屋檐下。
每天早上睡醒能看见宋云络,是程棂让觉得最幸福的事。
宋云络目前从事的工作是大厂程序员,程棂让则找了一份审计师的工作。两人都约定好,先干一年攒攒经验,然后要么去做点生意,要么去找别的路子。
他们还那么年轻,就是要趁年纪小的时候,去经历更多的精彩。
特别是程序员上班强度太高,程棂让真的很担心宋云络未老先衰。
这天难得是星期六,宋云络带程棂让出去吃了一顿漂亮饭。
回家路上,程棂让还摸摸肚子,意犹未尽:“漏奶华真的太好吃了。”
“好吃吗?那明天还来吃。”
“算了,漏奶华好吃是好吃,可是热量爆炸。连续两天吃,有点……我的身材可能会走样。”
“怎么吃两天身材就走样了?”
“明天想吃就去吃,后天想吃也去吃。天天想着吃,那身材不就离走样不远了。而且虽然漏奶华会吃腻,但是万一又馋别的东西呢。”
“走样就走样吧,我又不嫌弃你。”宋云络是想着缓解程棂让的焦虑,但她听了反而义正词严,“我不信。”
“我可不是一哄就被哄上钩的小女孩。”
“现在信誓旦旦,之后要是说翻脸便翻脸,也不是没有可能。”
程棂让不是不爱宋云络。她不过一直信奉一个原则:永远不要把希望放在别人手上。
因此程棂让永远不会放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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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一年。
程棂让发现自己放大了一个爱好。
给宋云络买礼物。
宋云络的工资卡在程棂让这儿,每个月基本上会有五万块到账。但程棂让每月花在宋云络身上的支出就已经超过五万了。
她还得额外添点。
宋云络劝过她,倒不是让她省着点花,而是跟她说钱也往她自己身上花点。
买衣服、买包、买首饰,买一切她喜欢的。
她并不需要担心花在自己身上感到不好意思。
因为程棂让高兴了,他也会高兴。
程棂让却说:“可是给你买东西,看见你高兴了,我也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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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