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吴隽乔压根就是冲着她来的。
程棂让不爽地撅起了嘴。
跟工人姐姐道过谢之后,程棂让打车去泉亭集团的总部大楼。
前台问程棂让有没有预约,程棂让当然没有。但是,她好声好气地求求前台姐姐,让她把电话打给梁秘书,就说是她程棂让,前来拜访。
程棂让哀求:“只要您给他报了我的名字,他就会知道我是谁。只要被拒绝了,我绝不会再坚持。”
她没有对前台笃定,只要报出程棂让的名字,梁秘书,以及他背后的吴隽乔,一定会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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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亭集团是上市公司,市值百亿,而且蒸蒸日上。
大楼顶层是总裁办公室。
约莫一百二十平方,宽阔大气。巨大的落地窗,展示杭城繁华的市中心风貌。
整间办公室采用了黑色为主基调,靠墙树立起两个装修精致且牢固的书架,旁边则放了一坛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绿色植物。
程棂让不认得。
总裁办公室里的摆设,她虽然知道是什么,但不知道牌子。不知道牌子也没关系,反正知道很贵就对了。
吴隽乔穿了一身修剪得体的西装,恰到好处修饰他那张棱角分明却长了皱纹的脸。
他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大叔。
前世他也是个贵气逼人的王爷。
梁秘书领程棂让进办公室后,便自觉地退了出去。
偌大办公室里,只有程棂让和吴隽乔。
一个大学生,和一个年纪可以当她爹的男人。
吴隽乔也不请程棂让到沙发那儿坐,干让人家站在办公桌前。
他倚靠着背后的真皮沙发,眼神精明:“程同学,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
程棂让下意识地垂下眼帘。
这一张脸,其实很容易便掀起程棂让内心的歉疚。
“你是不是想起来宋云络了?”吴隽乔微笑,“是啊,宋云络跟你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是尉聊笙,她喜欢宋云络。她嫉妒你。”
“遗忘之液是她洒在你身上的,因为她要从你身边,夺走宋云络。”
程棂让咬唇不语。
她凝视着吴隽乔的微笑,明明表面上看起来不怀好意,像一条谆谆教导的毒蛇。但是程棂让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怜悯吴隽乔。
她可怜吴隽乔。
虽然可能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她可怜,她也知道,但是这张脸上的笑容,却引得她一阵阵心酸。
程棂让低声叫了一声:“爹。”
吴隽乔一怔,仿佛难以置信,停滞了笑容。
程棂让直视对方的眼睛,坚定地又叫了一声:“爹。”
吴隽乔仿佛无力般靠在了椅背上,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疲劳至极般闭了闭眼睛。
“想起来了?”
程棂让突然间弯曲了膝盖,猛然跪了下来:“爹。”
“对不起,过去是女儿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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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尉聊笙知道吴隽乔在背后做局,私以为抹掉程棂让和宋云络的记忆,或许会让吴隽乔停止疯狂的行为。
但吴隽乔偏要让程棂让想起来。
他一直知道吴黛山的动向,知道吴黛山因为嫉妒一直在追求程棂让。
所以,他便顺水推舟让吴黛山把社团的同学请过来,包括程棂让,偷天换日让程棂让喝下记忆之液。
却没有想到记忆之液的剂量太大,反而害得程棂让潜意识中想起太多。
甚至于跨过时间,想到了部分前世。又在电击疗法的电击之下,彻底想起前世所有。
吴隽乔从瘫姿中坐起,冷冷地笑了:“好啊,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弄巧成拙了。呵呵。”
已经站起来的程棂让,嗫嚅道:“爹,我前世做的事情的确又无情又无脑,您恨我,你要弄死我,我都是死得其所。”
“可是爹爹,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往日种种,早随着时间流逝,轮回转世,冤孽已绝。”
“您何必继续怀着前世的仇恨,对已经转世的我和宋云络施加报复。”
吴隽乔淡淡道:“我报复你?报复宋云络?”
“怎么会呢?我跟你前世是父女,跟宋云络前世素无仇恨,我为什么要报复你们?”
吴隽乔冷嗤一声:“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要对你和宋云络实施报复?”
“就因为你过去是我的女儿,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诬陷我了?”
程棂让看着吴隽乔的淡然,隐隐觉得他这张脸下掩藏的仇恨,几乎快把她闷杀。
“爹爹,宋云络的转学是您的手笔吧。”
程棂让娓娓道来:“本来我跟宋云络毫不如认识,但是您非要安排他转学到我班上。安排他们家换一套新房子,刚好是我家对门。”
“那个往花盒动手脚的黑袍人,也是您的手下吧。我甚至怀疑,他就是梁秘书。”
“教孟虔诚和言琼粽使用审判教室的人,也是您授意安排的。”
程棂让一字字说得坚定,可语调里不免透出哀伤:“因为您不仅要让我跟宋云络认识,您还要制造一些疑难坎坷,让我跟宋云络一起面对,促成我和宋云络相爱。”
“可是,您想让我爱上他,却并不是因为爱我。相反,您这么做,是因为您恨我。”程棂让抖着嗓音,眼里流出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