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络仿佛嫌弃似的,跟程棂让拉开半步:“你想的美。”
他逗程棂让。
程棂让自有治他的法子。
只听她叹了一口气,“好吧,怪我自作多情。”
她声音低低的:“宋云络,如果你不想和我谈恋爱的话,那你可别后悔。别在我跟别人牵上手后,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
宋云络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反问:“谁跟你说我会哭的?”
程棂让歪头:“我说的!”
宋云络格格地笑了两声,似乎程棂让很惹人发笑,“我不哭。谁没事掉几滴眼泪,多矫情。”
程棂让急了,难道她酣畅淋漓地扮演了一次小丑吗?
“宋云络,你在嘴硬什么?”
她看宋云络眼里的笑意,越看心中越没底:“好吧好吧,如果你不喜欢我,那就算了。反正大学开学之后,我肯定能谈上恋爱的。我还要谈一个周正的帅哥。”
宋云络忽然叫她,“程棂让。”
程棂让竟然心中渗出了一丝惊惶:“怎么了?”
宋云络夺过程棂让手中的奶茶,几乎攥住她的所有注意力:“如果我能追到程棂让,求她给我一个名分,我还为什么要哭?”
程棂让低头,她笑得很害羞,得避人的。
她绝对是没招了。
所以,她才勉为其难让宋云络当她的男朋友。
对于程棂让这种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宋云络给予默认。
脸面算什么东西?
重要的是他有女朋友了,女朋友大名横写竖写都叫程棂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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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跟其他学校不太一样。
杭城其他高中基本上最后一科考完,便要求学生收拾个人物品,把教室、寝室腾出来,给下一届高三用。
杭城二中时限放宽到6月30日。
程棂让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宋云络跟他妈回外婆家了,没有陪着一起来。不过,两个人的线上消息滴滴滴发个没完。
教室里只剩零星几张桌子还没清理,椅子七倒八歪地摞着。
裘盛媛坐在靠窗的位置,两手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拖延症很严重的人都知道,有些人很容易干活干着干着,就插空去寻些别的乐子了。
看见程棂让推门而入,裘盛媛惊喜万分:“让让,你来了。你也还没收拾啊。”
程棂让可能跟宋云络待久了,说话口气几分像他:“能拖一天是一天,反正学校给了期限。不拖到最后一天,那它不就白给期限了吗。”
“让让,你高考完那天去干嘛了?”
“睡觉。”程棂让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考完之后我睡了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你那么能睡吗?”
裘盛媛放下腿,坐直了,“对了,你看见宋云络了吗?你俩考完之后没见上面?”
程棂让被问住了。
她和宋云络现在都是男女朋友关系了,但是贸然告诉别人,她感觉到非常不自在。瞒着别人吧,又显得自己不诚实。
程棂让嗫嚅道:“见过几次。其他同学也见过几面,我跟他们家,住的都还挺近的。”
裘盛媛眼睛里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值得琢磨的事,“你们高考之后还特地约出来见面呀,这听上去很有搞头呀。”
“我哪知道。”程棂让偏了偏头,“再说吧。”
裘盛媛拍了拍程棂让的肩,凑近了一点:“我跟你讲,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等他说了。你可以拼命暗示他呀。”
程棂让被她一连串的询问弄得有点忸怩,转了个话题:“你有没有去宿舍收拾过?你那个午觉的床位清空没有?”
裘盛媛是通校生,照理说没有床位的。
但是他们家财大气粗,关系自然四通八达,给她安排同班寝室一个床位睡睡午觉,容易至极。
“清空了。而且,我还从床底下发现了一个诡异至极的日记本。”
程棂让:“日记本?”
裘盛媛抽出脚边收纳大盒里的一个笔记本。
在桌上摊开。
“这个本子出现的位置也挺奇怪的,不是床底下的地上。而是谁用用透明胶粘在床板下面,要不是我掀垫子太用力,把床板给掀翻了,我根本看不见。”
“你力气那么大?”程棂让打量裘盛媛。
之前,她可从来没发现裘盛媛力气有这样大。
裘盛媛支吾道:“没有了,是床板年老风化,稍微用大点力,它自己就解体了。”
这样解释也很合理。
程棂让凑近了来看,“你知不知道日记是谁的?”
“不知道,翻了几页,好像是上上届学姐的。”
裘盛媛把日记本翻了又翻,“写得还挺多。说她不喜欢学校、不喜欢班上同学、不喜欢班主任、不喜欢食堂的豆腐皮。她好像什么都看不顺眼。”
“然后呢?”
“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裘盛媛登时拉下脸:“有意思的东西没有,晦气的东西倒是有一行。”
“你看。”裘盛媛翻到最后几页,手指停在一段话上方,语气突然变重,“6月30日,我会死在这间教室里。”
程棂让呼吸一滞。
只因上面用娟秀的小字,规整地写着:6月30日,裘盛媛将死于高三(10)班教室。
裘盛媛写字像狗爬,断然写不出这句话。
“太晦气了,属实是。”裘盛媛合上笔记本,往桌上一摔。
“真真真真的太晦气了!”
程棂让没有拦她。
因为的确很晦气。
不过,她好心地宽慰:“不知道是谁做的这种无聊恶作剧,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宿舍人做的。同学之间,又是这个年纪,最喜欢整蛊了。”
后来程棂让无数遍懊悔,没有当时就拖裘盛媛离开。
她竟然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