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鞭笞的不是空气，而是那么多年以来始终压她一头的对手。

程棂让倒吸一口冷气。

金瑞瑶确实无意，人家只不过是认真对待比赛，恰好确实比她优秀了一些而已。

但是，这略胜一筹的优秀，却像命运的无形枷锁，枷在了她的脖颈上。

无数次，在金瑞瑶欢欢喜喜地跟爸妈畅谈得奖心路时，总会有一双怨毒的眼睛，如影随形般凝视她。

孟虔诚的眼睛。

“高中时候我其实不喜欢裘卫南，但是她喜欢他，那我就要跟她争。巧的是，裘卫南也喜欢我。我吊着裘卫南，看他为我鞍前马后之时，心里的快意简直同上了天堂一般。”

程棂让余光扫一眼宋云络，他听得很认真。

孟虔诚恼恨：“可是也没多久，她就不喜欢他了。人家根本就没有把裘卫南放心上。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赢了她。”

“我嫉妒金瑞瑶，我恨她。”

她脸上现出疯狂的神色，唇上带起的微笑，更冷静地渗出寒意。

孟虔诚的指甲扣在了戒尺上，她像是沉浸在什么美好的幻梦里一般，仰头长笑：“可她现在死了，她是个短命鬼。”

“我可太高兴了。”

“事事压我一头又怎么样，比我强又怎么样。她死了！四十岁的人就死了，哈哈哈哈哈。”

金瑞瑶早死。

孟虔诚终于觉得自己赢了一回。

程棂让嫌弃地拧了下眉，很小声地评价：“疯子。”

从前她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管什么都拒之千里之外。现在却阴暗扭曲癫狂。

极大的反差，看愣了程棂让和她原来的同学仨。

方实荧、万雪煌和黄孝联面面相觑：“老师疯了？”

“嗯，老师疯了。”

电子显示屏像是快慰了，愉悦地现出硕大的绿色勾，仿佛嘉奖孟虔诚的诚实。

之前，程棂让还有几分存疑。而今，她确认了，孟虔诚一开始跟她说的金瑞瑶死因，就是她的造谣。

人家真是一脚踏空摔死的。

被她好容易拽住个机会拼命编排、拼命造谣。

“你们说我疯了？”孟虔诚的癫狂神情不再，她好像是忽然之间便恢复了镇定，面容渐渐平淡。

又用那种冷淡疏离的口吻说话：“所谓的我疯了，其实是你们根本还没有经历过毁天灭地般的打击。你们也根本就不懂被梦魇日夜折磨的痛苦，简直是比死还难受。”

“呵，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但是事教人，一教你们就会。不过也很痛苦就是了。”

“不知道你们当众有几个能够承受这种痛苦，还会不会像今天一样说风凉话？”

程棂让鄙夷地瞄了瞄孟虔诚。

金瑞瑶和孟虔诚，一对高中同学，年岁相仿的中年阿姨。

但是金瑞瑶为人亲和，善良，心眼好，还有趣。

孟虔诚却孤僻幽怨，满满负能量。

如果不是同样心理扭曲到极致，恐怕是个人都会觉得跟前者比起来，后者简直是负面的代名词。

程棂让不耐烦：“老师，请您不要再讲这些有的没的。您要主持公道，好，那就由您主持公道。您打算怎么主持，又打算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

“可是就目前的状况看来，老师您好像也没有弄清楚这间教室的机制吧。”

她真的服这些脑子糊涂的蠢蛋了。搭进去她自己是不要紧的，但能不能别牵连他们这些无辜的人。

孟虔诚脸上一抹讽刺的笑：“我没弄清楚就没弄清楚。不打紧，大不了大家一块儿死。”

神经。

程棂让心里骂她，神金！活了十八年，她真的没有见过那么纯的神金。

孟虔诚目光快速瞄过人高马大三人组和言琼粽之后，便落在程棂让和宋云络身上。

“其实，这是他们四个之间的旧怨。本来跟你们俩没关系的，我跟你们俩没仇，犯不上故意为难你们。”

“可是，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谁让你们恰好就在这间教室里呢。”

程棂让脑海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崩过。

她的好素质才没让她当场站起来，凶恶着表情，愤愤骂一句草尼玛。

“好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进入第二个环节。”

孟虔诚脸上又有了丝恬笑，“认识苏语迟的人，必须得说出他跟苏语迟之间的过往。”

“不可以撒谎。”

“不然这次，就不止是被电击那么简单。”

痛得人神志不清的电击，只是开胃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