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的朋友苏语迟是被他们霸凌害死的。可你们听了,无动于衷。说明你们铁石心肠,毫无同情心,你们也该死。”
一连串帽子扣下来,程棂让嫌弃又恼怒:“你怎么张口就来,什么罪名都能往别人身上安。”
方实荧他们仨急急给自己辩驳:“你别乱讲行吗,我们没有霸凌苏语迟,我们也没有害死她。”
“她被车撞,是彻头彻尾的意外。”
“大姐,你别那么癫行不行?她要死,我们有什么办法。就因为我们跟她是同学,就因为她暗恋过万雪煌,所以,你就逮着我们三个恨了?”
万雪煌听见提到了自己,面上掠过一丝仿佛不悦的神情。
黄孝联声嘶力竭:“大姐,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嗯?大姐,我叫你大姐还不行吗,那我叫你大妈总成了吧。”
他们三个说归说,就是没有一个想出什么法子来替宋云络的。
目前,只能靠宋云络压住言琼粽一直制服她。
言琼粽一听三人把苏语迟的死撇得干干净净,她喉咙里发出带着呜咽般的咆哮,剧烈地扭动挣扎起来。
“丧尽天良的畜牲,敢做不敢当的畜牲。”
于是,方实荧三个又急着要还嘴。
程棂让有些无语,他们仨除了能跟人打嘴仗,他们还能干什么。
但正在此时,教室的门把手再次被按下,旋转出一个漂亮弧度。
程棂让正视渐渐打开的前门,便看见穿着淑女一字裙的孟老师,微笑着踏入教室内。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视线不出意外地被地上的宋云络吸引,更是讶异地挑了下眉,仿佛看见一场伤天害理的暴行。
“宋云络,你起来。”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怎么把人女同学给摁在地上了?”
“起来,把她放开。”
宋云络略一思忖,估量着美工刀被弹远,他能趁言琼粽扑过去之前把它捡到自己手里。既然孟虔诚发话了,他们也找不到绳子,干脆就暂时放开对言琼粽的桎梏。
宋云络利落地一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抖了抖校服和校裤。
言琼粽缓缓从地上起来,眼中犹含愠怒,她倏地向宋云络挥了一拳。
宋云络灵活闪过,差点儿反手给了她一掌。但是,理智很快克制住本能的冲动,没有落到实处的一掌软下了劲,收归原位。
“行了,琼粽。”
孟老师微笑着目视言琼粽的一切行为,“冤有头,债有主。”
“你要较劲,不应该先和云络。”
方实荧突然发声:“老师,是言琼粽突然发癫的。”
他盼望孟虔诚能为他们主持公道。
孟虔诚嘴上还浮着淡淡的笑意:“发癫吗?老师不觉得。”
“她的朋友死得惨,死得不明不白。”
“直到现在她朋友的冤屈还没有得到洗刷,正义没有得到伸张,伤害她的人也没有得到报应。”
“她要为朋友讨一个公道,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孟虔诚呵呵冷笑:“怎么在你们嘴里,就变成她,发癫了?”
“是不是世上所有一切你们看不惯的,都是邪恶。正气凛然的,都成了发癫?”
“是这样吗?”
眼镜后的眼睛,如蛇阴冷,仿佛幽幽地冒着寒气。
方实荧愣了:“老师,您这是在说什么?”
万雪煌不言,却轻轻地拉了拉方实荧的校服下摆。
黄孝联胆子最大,也最敢说:“老师跟言琼粽是一伙的。”
“她觉得我们仨都不是好东西。”
男同学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字字清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却触发了彼此各异的想法。
“不,我跟言琼粽不是一伙的。”
孟虔诚高站讲台上,俯视教室里的所有同学。愤慨不已的言琼粽,懵然无措的程棂让和宋云络,以及脸上已充满戒备和气愤神情的方、万、黄。
“只有小人才会拉帮结伙,才会凑在一起。这在古代叫朋党,欧阳修有篇朋党论,写的就是喜欢搞小团体的小人。”
孟老师好一手以古喻今,分明每个字都在嘲讽方实荧三人。
程棂让一怔,她之前可从来没有发现孟虔诚对他们有那么深的恶意。
但是话又说回来,孟虔诚不为人所知的地方还少吗。
孟虔诚在讲台上,身姿挺起,而威严万重。
她两指轻轻地扶正了镜框,嘴角勾起凛然笑意:“我今天之所以到这儿来,是因为我要来审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