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程棂让来阻止金瑞瑶的粉丝做派,“学姐,天有点晚了,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想先走了。”
金瑞瑶止住笑意,马上呈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有事要跟你们商量。”
“您说。”
金瑞瑶飘落他们两人面前,与两人平视,“你们刚刚在九曲亭和人说话我听见了。她身上紫气盘绕,我不敢近身。但是我听到她有办法能让那些槐树里的人回来。对吧。”
程棂让:“是。”
金瑞瑶了然般点头,“行,只要有办法,那就有希望。这笔钱,我来出。一个亿够了是吧,我在一个私人账户里存了不少钱,我可以托梦给律师,让他把这笔钱合法转交给你们。”
“你们帮我把钱拿给那个人,让她把你们的同学,还有我的同学带出来。”
程棂让惊愣地微微张唇。
不是,她知道他们这群娱乐圈大佬都很有钱,但是随随便便就拿出一亿来,还是为了别人,相当于赠送,这也太豪气了吧。
金瑞瑶混娱乐圈那么多年,一眼就看出程棂让的惊愣从何而来,“你惊讶什么,没想到我有那么多钱,连一个亿也能随随便便就花出去?”
程棂让“呃呃”两声,要不是“啊巴啊巴”装哑巴不得体,她想扮演一个哑巴。
金瑞瑶叹道:“其实这钱不是随便花。一切的源头本来就是我。是我做了老的花盒,让我的同学在现实世界里消失。后面你们同学的消失,我听见了是别人搞鬼,但那也是受了我的启发。”
“他固然是模仿犯罪,但始作俑者是我,我逃不了。我有很多很多钱,可我现在已经死了,也花不了。真正的富贵于我如浮云了,倒还不如拿出来,也算是为自己做份功德了。”
程棂让嘿然片刻,宋云络换作平时早出来帮她接话了。
但他也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必须得是程棂让自己想明白了,给出她发自本心的回答。
程棂让粲然一笑,比烟花更寂寞,却也更美丽,“可是学姐,你忘了吗,不是每个人都想出来的。”
金瑞瑶幽幽叹道:“对,你说的才对。我以为过去了那么多年,我的同学们沉迷享乐也好,弥补遗憾也好,应该已经走出桎梏。我却没想过万一他们还没能释怀……”
程棂让走上前去,跟金瑞瑶捱得近些,“但是学姐,我们还有planb啊。二十张一万的符,每个人发一张,听凭他们是留在那儿,还是回到现实中来。”
“无论他们做出什么选择,是好是坏,是生存还是毁灭。我们都能心安理得地说出一句,仁至义尽,和我们无关了。”
金瑞瑶打了个响指,介于鬼魂形态,并没有响声,“行,不愧是我磕的CP女主,长得漂亮,人也聪明。我今晚就托梦律师给你转钱!”
程棂让羞赧一笑,甜滋滋的,“谢谢学姐。给了我一个机会,借花献佛。”
金瑞瑶被夸得膨胀,晕头转向之下便忍不住多透了点消息,“让让,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花盒没有把你和宋云络吸进去。”
程棂让好奇心一下被提起来,“为什么?”
金瑞瑶仿佛才如大梦初醒般怔了一怔,“我……我好像说多了。”
“您快说啊,您快告诉我啊。”程棂让急躁,怎么她跟尉聊笙一样一样的,都喜欢说话说半句,吊人胃口。
金瑞瑶迟疑了几秒,支吾道:“呃,就是我在学校里做鬼有段日子了吧,然后我就觉醒了一点鬼会有的技能。比如飘啊,飞啊,我还不知怎么的能感应到很古老的东西,感知他们的年份。”
“那棵槐树,大抵是万历晚期,明朝末年被人种下的。”
“但是你们俩吧……”她吞吞吐吐,瞧瞧满面期待的程棂让,瞥瞥虽淡定但同样期待她下文的宋云络。
这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但是你们俩身上好像有比它更老的成分,不知道是什么,一抹精气,一抹神?反正不管是什么,特别老就对了,但是你们俩身上都有。老槐树跟它比起来相形见绌,它奈何不了它。”
宋云络满不在乎地一笑,言辞犀利,“哦,我明白了。原来我们俩是年纪很新的小孩,但也有可能是老东西。”
程棂让被老东西三字自嘲给逗得扑哧一声笑出来。
金瑞瑶期期艾艾,“就是我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所以本来不打算告诉你们的。但谁让我一磕CP就兴奋。话说快了,收也收不回来。”
“反正你们俩别想太多哈。”
“我都做鬼了,而且我生前是混名利圈的,就爱满嘴跑火车——”
“知道了!”程棂让笑声朗朗,十足十的少女活力。她听出了金瑞瑶的懊悔,不愿金瑞瑶再纠结。
宋云络适时收尾,“学姐,天真的晚了,我们都要回家了。”
“明天总会再见的。”
“明天见吧。”
金瑞瑶通情达理,“明朝会。”
明朝会。
明朝可能是晴天,也可能下雨。
假如有人问程棂让明天的天气如何,她只能诚实地摇头说不知道。
但如果是有人问程棂让怎么面对艰难坎坷,她还是能故作深沉地回上一句的。
逃避不是答案,面对也不是答案,做出一个不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才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