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忘记告诉你们了,还有一点。”裘卫南似是迫不及待要转移话题,“其实我当时漠不关心那些消失的人还有一个原因。”
“当时考上二中的学生大多是二中附近片区来的,他们的家长大部分是工人、会计还有老国企的职工。那时杭城人少,学生家长大多互相认识。”
“那些不见了的人的家长脾气非常恶劣。我们看他们反正都不记得自己孩子了,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些家长到今年也应该年近花甲、古稀,不过他们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有过失踪的那个孩子。以为自己从来没有生养过,抑或以为自己家从来只有一个孩子。
“我原本是准备不说的,把秘密带到棺材里去。”
裘卫南自嘲地笑笑,“守住秘密,秘密就是我的囚徒,泄露秘密,我就是它的俘虏。可是你们找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跟我一样记得。”
“事实上除了我们那一届有同学失踪之外,下届、下下届,接下来每届都没再发生过消失的灵异事件。直到你们找来。”
所以裘卫南才会放心让裘盛媛去二中读书。
但程棂让和宋云络的到来,提醒他二中不安全。
他觉得这是上天的指示。
很像时隔多年的首尾呼应。二十年多年前知晓的消息,二十年后等来了需要它的人。
“你们还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宋云络摇头,“我们没什么问题了。”神情中却现出一丝谦和,“但是我们可能还需要您的帮助。”
-
宋云络的卧室约莫十二平方,靠墙打了一排棕木色柜子。正中摆着一张同色系的床,用了淡黄色小狗四件套,温馨可爱。
程棂让一见四件套便弯了唇角,“你那么少女吗?”
宋云络不以为然,“又不是粉色的,哪里少女了?”
程棂让笑笑,自来熟般指了指宋云络的人体工学椅,“我要坐这儿吧。”还客气地等了等宋云络的应允才坐下。
她一抬头便见宋云络的悬空书柜玻璃后摆着花盒,“你把花盒放这里头?”
宋云络边将学习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边瞄一眼花盒,“是啊,高低它也得算是个很关键的东西。”
他微微斜了斜身子,操作鼠标,点开一个图标后,唰唰地又操作了一番,屏幕里蓦地出现几乎占据屏幕的黑白灰配色视频。
是二中的监控。
他们之前多次尝试去看监控,但是总会因为种种意外中断,根本没看到什么重要内容。
去找裘卫南之前他们还试过去看,但是监控被人删掉了。校务的工作人员说是因为监控内存故障,修好之后,之前的监控全被删了。
他们全然不放心上,毕竟截至被删前的那天学校风平浪静,看起来没有保存近三个月监控的必要。删了也就删了。
宋云络跟程棂让本来已经对看监控感到头疼。
求裘盛媛帮他们恢复,可以是可以,不过她一定会刨根问底问他们要做什么的。程棂让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能哄住裘盛媛的借口。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们去见了裘卫南,不仅知道之前更多的旧事,还得到了裘卫南的帮忙。
他让秘书安排人帮他们弄来了监控。
“我就那么一个妹妹,帮你们就是帮我自己。”他说。
宋云络对鼠标的操作有灵活的熟络。他拉了两下进度条,时间便调到第一个人——唐籽安消失那晚的十点半。
这个点同学几乎都走完了,教学楼里寥落地剩着几个人。
教学楼前的宽阔道路零星地有一两个同学在往校门口走,但是相隔距离非常远。两旁的花坛静静地卧在地上,似乎在注视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
花坛后隐约可见聚在一块儿的少女身影。她们把花盒放在教学楼通向校门的必经之路上,便马上蹿到花坛后藏起来。
正是缪慧勤几人。
她们肩挨着肩,小幅度推推搡搡,看上去像在打闹。
只有缪慧勤没怎么动,她半蹲着,眼睛一直盯着唐籽安要来的方向,嘴里小声念叨:“快了快了。”
突然间,其中一个可能没收着手劲儿,一掌推到相对的那人身上,害得人家往后仰倒,摔在了地上。她们几个全都去拉摔在地上的同伴。
就在此时,蓦然地,另外一个偌大花坛后钻出一个黑色影子。
身上罩着黑袍子,完全看不清脸,连身形看清楚都有点困难。
他冲到花盒旁,把盒子打开,往里面放了点什么。
“他在干什么?”程棂让凑近了屏幕。
同样也是看不清放的什么。马上跑走,藏回花坛后。
程棂让尖叫,手指激动地指着屏幕,“等一下,我们这是看到了什么?”
宋云络相对淡定,“好像是看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呢。”他把进度条划到黑影出现前几秒,倍速调慢。
他们又看了一遍神秘人趁几个小坏蛋不备偷偷往盒子里放东西的画面。
他从出现到逃离的过程可能都没有五秒钟。
缪慧勤她们全都去拉花坛后倒在地上的同学了。花坛的枝叶葳蕤,构成完全的视野盲区。她们一个也没瞧见花坛另一边发生的变故。
等把人拉起来,又一窝蜂地挤在了一块儿,翘首以盼着即将被她们整蛊的唐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