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棂让掷地有声地说道:“您放任了他们的凭空失踪。”
气氛突然宁静,静谧得诡异。
孟老师干笑,“我得纠正你一点,我没有放任他们的失踪。”
“带他们的消失的力量,我根本无法抵挡,如果我冲上前去,可能我也会被拖累到突然就不见了。”
“我是老师没错。可我也是我父母的女儿,我丈夫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明知道风险巨大,还去以身犯险,这叫愚蠢,愚不可及的愚蠢。”
程棂让小声抗辩,“老师,你可以报警的。”
孟老师目光如炬,“那你报警了吗?”
程棂让噤声。
她手攥紧校裤攥得更紧,凝视孟老师却只让自己心态不稳,她都有点怕跟孟虔诚对视了。
孟老师冷笑,“看吧,你也没有报警,你也笃定报警会被当作精神病。”
“你宁可偷偷摸摸让你的同学挖掘蛛丝马迹,哪怕挖到的信息含量并不高,”孟老师大拇指和食指比手势,“哪怕就那么点儿,进程缓慢得像蜗牛爬,你也没报警。”
“我没猜错的话,班上这些同学失踪的消息,你还瞒着裘盛媛。你谁也没说。”
程棂让再次噤声。
人家四十岁上下的女人,平日里表现得云淡风轻,却原来是洞悉人性的高手。
孟老师浅笑,“我既没有推波助澜他们失踪的发生,也没有阻挠人去调查背后隐情。我不过是不主动开口,不想主动参与。”
“与我无关。”孟老师总结道,“我只是杭城二中一个普通教数学的老师。”
程棂让笑得甜如蜜,“您真的普通?”
“您要是普通的话,那您为什么也会记得失踪的同学们?记得他们是谁?”
她用轻快明亮的话语问,表情也像白炽灯下盛开的昙花,洁白柔软纯良无害。
程棂让的目的唯有挖掘背后真相,搞清楚里头究竟藏着何许古怪。
她觉得孟老师很神秘,也很冷酷,不大像个好人。她不愿意得罪她。
不管是不是好人,她都不愿意去得罪。追根溯源势必会引起她的不快,所以程棂让尽量做出明媚娇俏的模样,温吞软和地去问。
“你在问老师这个问题的时候,老师能不能先问你,为什么你会记得?”
“我本来不记得的,唐籽安第一个失踪,我全然记不起。接着,缪慧勤失踪,我也不记得。接下去那几个同学不见了,我还是不记得。”
“但是就在您也看见我踢到花盒的那一晚,花盒里的光几乎吞没我,它像要将我吞下了,可是不知怎么的,它像呕吐了似的,从内向外溢出一股排斥的力量,将我摔了出来。”
“摔在地上的一瞬间,我的脑袋里好像被电流急速穿过。白光乍现,我的脑海空白一片。”
“然后,我就突然想起来,原来我们班上加上转学生宋云络应该有45个人的。只不过,他们忽然都消失了,并且,没有人记得他们。”
“仿佛他们从来都不存在。”
孟老师表情未见波澜,那夜她也亲眼看见白光没有像之前一般将程棂让吞下,当时她面上浮过惊诧之色,但过了两三天,那天的不同寻常已经不能激起她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白光没吞下你?”
“我不知道。”
程棂让道:“老师你知道吗?”
孟老师摇头,“我不知道。”
“那么老师,为什么您会记得失踪的同学。按照校园诡异传说的说法,任何触碰过花盒的人都会消失不见。而且不会有人记得,就仿佛他们从不存在。”
“我猜我能想起来是因为我也碰到了花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没有成功让我消失,反而可能像是被反噬了一般让我记得缪慧勤他们。”
“那么,老师您呢?”
她着实好奇,眼睛恨不能一瞬不瞬地盯着孟老师看,但嘴上仍旧勾着笑意。
孟老师叹了口气,她也笑,意味深长。
“如果触碰了花盒的人会消失,并且所有人脑海里关于他们的记忆也会消失,那么你猜为什么关于花盒的传说为什么还能在校园里流传?”
“几乎之后每一届学生都听说过?”
程棂让脱口而出,“您的意思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不会不记得?”
孟老师施以肯定的笑,“棂让,你很聪明,你的成绩拔尖不是没有理由的。”
“我记得。”
“我也知道花盒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