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黑。
空荡荡的学校,沉静,黑魆魆的,仿佛是灵异志怪里怪物的栖身地。
缪慧勤下意识裹了裹校服。
“嗳——”她低声叫道。
“这什么东西啊?”她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刚刚被自己踢到的盒子。
是个木盒。
和教材一样大小,深得约莫能装进两块黑板擦。
盒面上雕琢着水中荷花,精工雕刻,荷花似乎也带着丝娇媚,栩栩如生。
花盒!
缪慧勤悚然一颤。
月光淌在木盒子上,清晰地将上头的纹样描摹。既像她网购的木盒,又不太像是那一个。
究竟是或不是,缪慧勤捉摸不定。
她只觉得十分之诡异。怎么会那样巧,在放学路上刚好踢到一个木盒子,还同样描绘着荷花图案?
缪慧勤不由蹲下身子,近距离地观察盒子。
像是要从中看出端倪。
一只鸟,似乎是乌鸦从空中飞过,发出鸣亮的尖叫。缪慧勤抬头,想看看乌鸦大抵飞在什么地方,却见天幕广阔,月亮悄悄地往乌云里隐进半个身子。
空荡荡的学校里,地面一览无余地空旷。
既没有女学生,也没有花盒。
-
是43个学生吗?
程棂让再次清点收上来的习题册,加上被她写在便利贴上没交作业的那几位。的确怎么数都是43个。
原本是42个。几天前,宋云络转学过来,多了一个。那就是43个。
人数本该清点无误。
但她就是惴惴不安,心里头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沉,不得不郁闷。
看来自己的精神是越来越脆弱敏感了,连班上几个同学这种确定无误而且芝麻绿豆大点事儿都会让她感觉疲惫。
有个贱嗖嗖的想法蓦然击打了程棂让一记。
难道是最近两天她妈没阴阳怪气嘲讽她,她觉得不适了,继而有空想些有的没的。
但这也不至于吧。
她还离谱到这份上吧。
程棂让的表情很难描述,有些跟吃了酸梅子一样的扭曲,有些六神无主似的茫然无措。
回家路上更是倒霉惨了遇见宋云络。
她可不喜欢宋云络,对此公的好感值绝对在及格线以下。
宋云络观察着她的神情,咧嘴笑着问,“你怎么了?”
其实他是想表现得亲善些,奈何程棂让不喜欢他,没好气地回,“我没怎么了。”
“你没怎么了,今天一天到晚都魂不守舍的?”
程棂让敷衍道:“你管得有点宽了。”
宋云络被呛,但他显然不是会让话掉地上,也不会止住话的人。
“哪里宽?”宋云络左手捏捏右胳膊上的肉,右手捏捏左胳膊上的肉,“我觉得我也不胖啊。”
程棂让有被宋云络的耍宝弄得一怔。
她气结,“我说你管得宽!”
宋云络笑了,闪亮的大白牙衬得这张俊脸朴实帅气,“我们可是同班同学,加上隔壁邻居。同学之间要关心,邻居之间也要关心。一层叠一层的,不算管得宽。”
程棂让嗔道:“宋云络,你这样能说会道的,就不担心哪天把自己说死了吗?”
宋云络还是不着四六的样,“啊?会死啊。我倒是知道很多做了会死的事情。”
“冷知识,凡是喝过水的人都会死。呼吸过空气的人会死,吃过大米的人也会死。”
程棂让气恼,白一眼宋云络,跨大步子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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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好像人数对不上了?
又是一晚夜自修,程棂让清点练习册。
加上没交的人数,统共是42个人。
原本是41个人,加上转学来的宋云络42个人。没有错的。
那究竟是为什么她觉得人数不太对?程棂让苦巴巴地挠了挠脑袋,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才会想什么不好偏偏想同学人数不对。
他们可是一屋子认识快满三年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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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班一直以来都是41个同学吗?
程棂让照例收集练习册,边点人数边犯嘀咕。
哪里想哪里都觉得不太对劲。
二中一共二十来个班,每个班学生数量平均分配,顶多有一两个人数差异的情况。
可他们(10)班怎么人数格外少,跟其他所有班差上四五个?
他们班有任何特别之处吗。是某位老师的教学质量过于差劲还是其他原因,让他们班的学生数量明显少别的班一截。
程棂让疑惑,却没有人给她答疑解惑。
大抵是因为学习的时候干其他任何事情都会显得有趣,所以她才会在这种微末小事上倾注心力吧。
程棂让痛定思痛。
今晚夜自修学得格外认真。
她今晚走得最晚。
“嗳——”背着斜挎牛仔包的程棂让叫唤,她的脚好像提到了东西。
程棂让在黑夜中凝神看过去,却见一个木盒静静地卧在水泥地面上,散发着月亮给它镀上的一圈皎洁光泽。
盒面上雕荷花的花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