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个人,两天。”
“那就修。粮草从军屯调,不走战备库。”沈骁拿起笔在简图边沿批了一行字,“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末将告退。”他走到帐帘处停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帘子出去了。他站在帐外的晨光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叫错。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刘武是午后来的:“将军,尖刀营回来了。轻伤三个,没有阵亡。”
沈骁抬起头看着他:“今天休整。明天恢复训练。”
“是。”刘武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落在案几后面那具纤细的身体上——素衣,素手,主位——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您……还是先好好养伤。尖刀营明天开始继续练。”
他说的“您”对着案几后面的人,但“养伤”指的是内帐里躺着的那具身体。这两个词在他说出来的时候没有完全对齐,但他的话没有犹豫,像是已经被他说过很多次了。沈骁没有纠正他:“知道了。”刘武退了出去。
傍晚,赵青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卷地图和几份斥候密报,站在案几前一一摆开:“北蛮方向今日回报,阿古拉没有新的调兵动作。”
沈骁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地图上那三处标记的位置:“这几天乌苏零丁方向有变化吗?”
“没有。”
沈骁的笔尖在地图边缘停了一下:“继续盯。动了,第一时间报。”
“是。”赵青把地图收好,在案几前站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沈骁身上——坐姿、语气、笔迹——又移开了。他开口说了一句:“……将军,您今天辛苦了。”他说完不等回应,放下帘子退了出去。
帐内安静下来。沈骁批完最后一份文书,把笔搁回砚台边沿,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端着矮几上那碗已经温了半天的药,掀帘走进了内帐。
榻上的人还在躺着。沈骁走到榻边坐下,把药碗放在矮几上——还温着,够她醒来时喝。他低头看着榻上那张脸——他自己的脸,此刻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嘴唇有了血色。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但里面住着的那个人还没有醒。
他没有握她的手,只是坐在那里。他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这次之后,我定不会让再让你疼了。”
榻上的人没有回应。但透气窗的风漏进来,帘子轻轻动了一下。沈骁靠在榻边的柱子上,闭上了眼睛。他没有睡,只是在等。等那段时间自己走完,或者等她决定走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