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言站在井边没有动。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语气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打断什么:“将军,女子不能进营是规矩。您带我们进去,别人会怎么说您?说您坏了规矩——说您为了几个妾室,连军法都不顾了。”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王灵秀低着头没有接话,赵红芍站在那里像是正在判断这个问题的方向。
林飒飒看了柳惜言一眼,语气不重:“规矩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就能改。以前没有女子进营,是因为没人想过要让她们进。现在我想了,也做了,那就有了。”她站在柳惜言面前,“如果有人要问,就说是我让你们来的。如果有人要拦,也让他们来找我。”柳惜言没有再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在判断自己是否已经走到了可以做出选择的位置。王灵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那……我去收拾。”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兴奋,是她开始觉得自己能够成为某项事务的一部分,而不是旁观它的进程。赵红芍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脚步声比平时更坚决。柳惜言站在井边,直到将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林飒飒站在院子里,看着她们各自在房间里走动、翻箱倒柜、把细软打包。她没有催,也没有再开口解释。她只是在院子里等她们准备好,然后带她们走。
回营的路上,赵红芍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柳惜言坐在车里,王灵秀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林飒飒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马蹄踩在干土上,身后那辆马车跟着她,像一个正在被重新打开的箱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缰绳的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反正现在我是将军,我说了算。”她没有回头,但马车里有人听到了那句话,然后有声音传来,像是一个正在被打开的箱子在经过了一段颠簸之后开始自己合拢,重新形成了一扇闭合的容器的边缘——而她已经走到了它的边界上,并且知道她需要先打开它。她策马往前走,不再确认那些方向。她确实把她们带回来了,而她们正坐在她身后的车架里,正在重新适应移动中的自我定位。她只需要继续向前移动,路径就会在她们的注视中逐步显现出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