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飒飒猛地抬头。远处,营帐方向果然有了动静——火把在移动,脚步声隐隐约约。她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抓起刀,动作比刚才快了一倍。
天大亮的时候,沈骁叫了停。“够了。”
林飒飒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她的手掌磨红了,但没有破皮。她把刀插回鞘,直起腰。校场上已经站满了出操的士兵,周猛的大嗓门在远处吼着口令。有人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走到校场边的时候,周猛迎面跑过来,抱拳。“将军!早!”
林飒飒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继续走。周猛看着她的背影,对身边的校尉小声说了一句:“将军今天走路的姿势,好像稳了不少。”
校尉看了一眼。“是有点像从前了。”
周猛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带兵去了。
帅帐内,林飒飒一头栽倒在地上。她躺在地铺上,盯着帐顶,胳膊和腿像灌了铅。
“我以后每天早上都要这样?”她有气无力地问。
沈骁正在倒水。“嗯。”
“那我这不是练武,是要命。”
沈骁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林飒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每天天不亮被拖起来,摔得满身是土,手磨得生疼,还要赶在士兵出操前收工。这不是练武,这是行刑。”
沈骁把水杯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她。“还不算。下午再练。”
林飒飒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下午还练?!”
“午时三刻。校场角落。”
林飒飒的脸彻底垮了。她翻过身,仰面朝天,盯着帐顶,整个人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鱼。“不是吧……我已经很强壮了。”
“你的身体很强壮。”沈骁纠正。“这不是你的身体。”
林飒飒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宽阔的肩膀,贲张的肌肉,骨节分明的大手。沈骁的身体。她在被子里扭了扭,像一条试图找到舒服姿势的毛毛虫。
“那……一天练一次好不好嘛?”她的语气从抱怨变成了撒娇,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求求你”的意味。一米八几的魁梧身躯在被子里面扭来扭去,配上那张冷硬英武的脸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违和感拉满。
沈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行。”
“为什么?”
“我这身体都快被你糟蹋完了。”
林飒飒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糟蹋你身体了?”
“你用它上厕所要人扶。用它洗澡怕冷水。用它换药哭鼻子。用它戳士兵腹肌。”沈骁一条一条列出来,语气平得像在念军报。“现在连刀都拔不出来。再不练,真要被你废了。”
林飒飒被怼得哑口无言。她想反驳,但每一句都是事实。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两只眼睛,闷闷地说了一句:“……午时三刻?”
“午时三刻。”
“你是真要我断头啊。”林飒飒把被子蒙过头顶,在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午时三刻是砍头的时辰!你是要练武还是要砍我?”
沈骁看着被子里那团拱起的轮廓——自己的身体,此刻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午时三刻。校场角落。不来我就去捏你穴位。”
被子里的那团东西猛地抖了一下。
沈骁端起水杯,慢慢喝完,走向帐帘。身后传来林飒飒闷闷的声音:“……知道了。”
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又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