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撞见的那一幕，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军营里传开了。

不是赵青说的。他不爱说话，但那天从帅帐出来脸色太奇怪了，亲兵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将军和表妹站得很近，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的。这就够了。

“听说了吗？将军和他那个表妹——”

“哪个表妹？”

“就那个林姑娘，将军亲自从镇上带回来的。”

“表妹怎么了？”

议论的人压低了声音，但嘴角的笑压不住。周猛路过听到，板着脸吼了一句：“嚼什么舌根？”几个士兵赶紧散了。周猛自己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不过那个表妹，确实长得挺周正的。”

他走了。士兵们等他走远了，又凑到一起。

“周副将也没否认。”

“那看来是真的。”

“将军之前不是一直不近女色吗？府上来了三个妾室碰都不碰，我们还以为将军好——”

“嘘！你不要命了？”

“那不是以前嘛。后来将军受伤了，变了个人，老爱看士兵训练，还戳过我的腹肌……”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看将军现在，表妹来了之后，再也不戳士兵腹肌了。”

“所以将军不是好男色，是好这口——只是之前没遇到对的？”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们不知道的是，帅帐里的两个人对这些议论毫不知情。林飒飒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从“好男色”变成了“终于正常了”。沈骁更不知道，他用林飒飒的身体被人当成了“将军的真命天女”。

帅帐里。

林飒飒坐在案几前，正批今天的文书。沈骁从校场回来，推帘而入，身上还带着晨跑的薄汗。他在榻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喝完，放下。

“有件事。”他说。

林飒飒没抬头。“说。”

“以后的军务议事，我要参加。”

林飒飒的笔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沈骁——自己的脸，清秀的眉眼，此刻表情认真。“不行。”她说。

“为什么？”

“你是我的表妹。不能参军事。”

“我是沈骁。”

“你现在是我。”林飒飒放下笔，“议事的时候各营将领都在，你坐那儿，我怎么介绍？这是我表妹，她是来旁听的？”

沈骁看着她。“你不让我参会，我怎么知道你把我的兵带成什么样了？”

“你现在不就看到了吗？训练、士气、后勤，哪样差了？”

沈骁沉默了片刻。她说的不是假话。军营的士气比以前高了，尖刀营练得有模有样，军屯开了，棉衣到位了，俘虏也安排妥了。她确实没有把军营带垮。但他要的不只是“没带垮”。这是他的兵，他的军营，他在这里守了六年。让他坐在帐里，等着别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