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有事?”
沈骁沉默了片刻。他认识陈简快十年了。当年陈简还是落魄书生,在军营门口自荐,是他留用的。现在他站在三步之外,陈简不认识他了。
“陈参军。”他开口。声音清冽细软,但叫的是“陈参军”。
陈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年轻女子,认识他?他上下打量了沈骁一番,目光警觉起来。“你认识我?”
沈骁没有回答。他问:“我想见一见你们的将军。”
陈简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语气淡了几分:“姑娘,将军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只是好奇。”沈骁说,“两百多人,将军一眼就能看出谁是贵族,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陈简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正色道:“姑娘,少打听。将军不是你能觊觎的。”
说完,他站起来,在桌上丢下几个铜板,头也不回地走了。
几个文书和兵士跟着起身,随即而出。茶馆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骁站在原地,看着陈简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英明神武。神机妙算。
他从陈简嘴里听到过很多话,有关于粮草的、关于账目的、关于军需调配的。但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一个人。那个女人,只用了一个月。
沈骁放下茶杯。他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采买的车队正在整队,准备回营。陈简站在车旁,正跟一个兵士说什么,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沈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他回到军营,回到自己的身体,陈简还会认他这个将军吗?还是说,那个女人已经做得比他更好了?
他把这个问题压下去,没有继续想。他把茶杯里最后一口凉茶喝掉,起身回了客栈。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还在想这个问题。想着想着,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她不是占据了他的身体,而是以她本来的身份来投军,他会不会用她?他想了一会儿,答案是会。不管她有多少让他不顺眼的小动作,单凭这一手,他就会用。
但这个念头更荒唐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