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石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裳猛地抬头。
一道绛色身影步入牢房。那人身形高瘦,步伐无声,脸上覆着一张精致的蔷薇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身后跟着两名杀手,但都在石门外止步。
来人摆了摆手,石门缓缓合拢。
顷刻间,牢房内只剩两人。
是九渊?
云裳的心脏狂跳起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她几乎可以肯定,只有血薇楼的总堂主才会有这般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九渊缓缓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透过面具,如冰刃般在她脸上刮过。
“穆晓玉的女儿,”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磁性,却让云裳浑身发冷,“唯一的女儿。”
云裳心头一震,穆晓玉……母亲的名字?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却在听到的瞬间,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却在九华派长大,”九渊继续说,语气里竟有一丝惋惜,“可惜了,你本来可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一家人享天伦之乐。”
他在牢房里缓缓踱步,“要怪,只能怪你母亲太固执——”
他突然停住,猛地转头看向云裳,眼神瞬间变得阴狠锐利。
云裳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
九渊迈步上前,在离她只有三尺处站定。那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云裳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我要一样东西,”他一字一句道,“你母亲留下的一样东西。只要你们能交出来,便可以毫发无损地从这里走出去。”
云裳心头一紧,她故作惊惶,缩了缩肩膀,颤抖道:“什、什么东西?”
九渊没有回答。
他微微歪头,打量着云裳,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良久,才问道:“你身上,可有你爹娘从小留给你的物件?”
玉佩,襁褓。云裳的脑中瞬间闪过这两样物件,但她面上依旧装作一片茫然。
“没、没有……”她摇头,声音细若蚊蚋,“那天……你们闯入九华派,那个人说完……我才知晓自己的身世。此前,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像是努力回忆,又补充道:“九华派还有同我一样的弃婴……大家都是一样,扔在山里被捡到的……哪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说着,眼泪适时地滑落。
“我真的不知道……”
九渊静静地看着她。
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但云裳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审视与怀疑。
忽然,九渊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听得云裳毛骨悚然。
“看来,”他说,“你们父女俩,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云裳心头一凛。听到他提及父亲,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慌与急切,“爹爹?你们把我爹怎么样了?他在哪儿?”
九渊冷笑,抬手轻轻拍了拍掌。石门立刻再次被打开,几名玄衣杀手鱼贯而入。
“带她过去。”
“是!”两名杀手立刻上前,解开了云裳手腕的铁链。他们一左一右架起她,动作粗暴。
云裳惊慌地挣扎,杀手们却一言不发,只是架着她,强行将她拖出了牢房。
穿过一条昏暗的长廊,拐过三道弯,杀手拖着云裳进入一间更大的石室。
一进门,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云裳的胃一阵翻搅。她勉强抬眼看去——石室两侧墙上挂满了各式刑具:铁钩、鞭子、烙铁、夹棍……有些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中央地面有几处深色的污迹,显然是经年累月浸透的血,直看得她头皮发麻。
里间传来压抑的呻吟。
杀手将云裳拖了进去。
里间更暗,只点着一支火把。火光跳动,映出正中木桩上绑着的人影——
“爹爹——!”
云裳嘶声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