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瑾深吸一口气,开始用飞刀去磨背后的绳子。刀刃极薄,割麻绳并不容易。她不敢用力,只能靠反复的拉扯,一点点去磨。
吱——吱——
细微的割裂声在车厢里几乎听不见,但在花瑾耳中却放大如雷鸣。她一边割,一边死死盯着车厢门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突然一松。
绳子终于断了!
花瑾一颗心砰砰直跳,她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缓缓解开身上的绳子,从怀中摸出醒神散,凑到鼻下用力一嗅。
清凉辛辣的气味直冲颅顶,脑海中最后那层昏沉如雾气般散开些许。
她又立即挪到萧苒身边。
萧苒仍然昏迷,呼吸微弱。花瑾将瓷瓶凑到她鼻下,来回晃动几下,却没有反应。
花瑾心头一紧。她跟着又轻轻摇晃萧苒的肩膀。
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萧姑娘……”她用气声唤道,声音发颤。
这时,萧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花瑾如获至宝,连忙再次将瓷瓶凑近,萧苒的睫毛颤了颤,她似乎被醒神散的清凉气息呛到了,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咳。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车厢里,却清晰得刺耳。
花瑾魂飞魄散,瞬间捂住萧苒的口鼻。
却为时已晚。
车厢外立刻传来压低的人声:“什么动静?你们方才听到了吗?”
“没有啊,哪有声音,你听错了吧。”
“不对……像咳嗽声。”
花瑾全身血液都凉了。她死死捂住萧苒的嘴,用眼神疯狂示意:别动,别出声。
萧苒刚睁开眼,眸中一片茫然,但看到花瑾惊恐的眼神,立刻僵住。
“嘿,瞧瞧里面可有什么动静?”外面那人又说。
脚步声靠近,紧接着便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花瑾如遭雷击,她飞快地将飞刀藏进袖口,又将解下的绳子胡乱绕回身上,在背后用手攥住两端,假装仍被捆着。又立即歪头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呼吸放缓,露出昏沉的神色。
萧苒也立即闭眼,头无力垂下。
几乎就在同时,车厢门“哐当”一声被拉开。
昏黄的光线泻入。一个护卫探进半个身子,目光锐利,在车厢内每一张脸上扫过。
花瑾能感觉到那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两息。她控制着呼吸,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护卫又扫视一圈,最后盯着萧苒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大人,没什么动静,里面的人都昏着,放心吧。”
门重新被关上,又传来落锁声。
外面传来对话:“瞧吧,我说你听错了吧。这‘阎罗醉’的效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没十天半个月的醒不来。”
“也是……可能是风声。”
马蹄声继续,车厢内再度恢复了寂静,花瑾又等了几十个呼吸,才敢缓缓睁眼。
萧苒也睁开眼睛,两人对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惊悸。
萧苒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她环顾四周,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绳子,最后看向花瑾,眼中满是惊惶与疑问。
花瑾以指抵唇,摇了摇头。她挪过去,拿起飞刀,开始割萧苒背后的绳子。
麻绳被一点点割断,萧苒终于挣脱了束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她看向花瑾,眼中仍有未散的恐惧,但已多了几分清明。
花瑾用口型无声地询问:没事吧?
萧苒摇头,又指向车窗,无声地询问外面的情况,花瑾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萧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再次看向车厢里那些昏迷的男子,又看向花瑾,慢慢记起了一切。
她拉过花瑾的手,在她手心一笔一划写道:“失踪弟子?”
花瑾点头。
萧苒继续写:“去往何处?”
花瑾摇头,写道:“想办法逃。”
萧苒试着提气运转内力,却发现丹田处空空荡荡,浑身发软,连一丝真气都调动不起来,心中愈发沉重。花瑾也发现了,这迷药不仅能致人昏迷,还能暂时封住内力。这样一来,即便有人中途醒来,也无力反抗。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安与恐惧。
她们的兵刃早已被收缴,内力又无法运转,即便醒着,也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车厢外面落了锁,车窗只有巴掌大,焊着铁条,外面还有数十名带刀护卫虎狼环伺,或许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银面人。
要想从这绝境中逃脱,简直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