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脚步一顿,缓缓回头,语气平淡:“不敢称谢,在下无名无姓,不过一山野人耳。昔日……曾有幸蒙师太相救,今日之事,便当是……有缘报恩。还望诸位一路保重。”
话音刚落,他便带着两名同伴转身冲入雨雾弥漫的山林,转瞬即逝。
一清师太听他此言,更为诧异,众人站在洞口,望着漆黑的林间,亦是惊诧不已。
“都进来吧,先处理伤势。”一清师太沉声道,率先走入洞中。
众人鱼贯而入,纷纷坐下,不少人身上都带着外伤——苏吟月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流霜手臂也有一处刀伤,几名司卫基本都挂了彩,面色苍白。一清师太忙让叶清尘取出金疮药,给几人清理包扎。
镇抚司那边气氛尤为沉重。出发时十余名精干司卫,此刻仅余七八人。
“六子、大头……还有阿志……都没了……” 一人红着眼眶,喃喃道。想起阿志那诡异自残后跃崖的惨状,几人都不寒而栗。
迟羽书靠坐在石壁边,脸色沉郁,部下折损如此之重,心中更是悲痛自责。
“那些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司卫忍不住嘶声道,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阿志他……怎么就突然……”
九华派几人闻言看来,面露不解。迟羽书深吸一口气,将方才阿志突然发狂自残跃崖的诡异情形低声说了一遍。
众人听罢,只觉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
姜晚脸色发白:“莫非……是什么妖术?还是……用了什么致幻的毒药?”
叶清尘仔细回想,摇头道:“交手时未曾闻到特殊异味。若是极高明的毒药或迷香,或许无色无味,但发作如此之快,症状如此诡异……真是闻所未闻。”
“那些斗笠人本身便极古怪。身法快得不似常人,且……似乎不畏寻常刀剑。”流霜沉声道。
一名司卫立刻接口:“没错!我砍中一人后背,感觉像是砍在铁板上,震得我虎口发麻!他们定是穿了极坚固的铠甲!”
“不止如此,”迟羽书凝眉补充,“他们的刀法路数也诡异得很,狠辣凌厉,直来直往,毫无防守之意,仿佛……只求杀敌。不似中原任何门派武功。”
一清师太看向迟羽书:“迟校尉见多识广,可能看出些端倪?这等训练有素且诡谲莫测的阵势,绝非寻常匪类。”
迟羽书缓缓摇头,眉头紧锁:“我行走江湖、经办案件多年,也未曾见过这般打扮这般路数的势力。他们……”
一名司卫忽然颤声道:“迟校尉,会不会是……血薇楼?”
血薇楼三字一出,九华派几人心中皆是一凛,也冒出同样的疑惑,训练有素的杀手,又非江湖寻常门派,确实有可能是血薇楼的?但见迟羽书等人在此,又不能直接询问沈岚。
然而沈岚心中却是暗暗摇了摇头,血薇楼的杀手佩戴的皆是蔷薇面具,身着玄衣,且这些人的刀法虽同样诡谲,却并非血薇楼的路数。
沈岚抬起头,看向一清师太,似乎欲言又止。这时,迟羽书却已先一步摇头否定:
“应当不是。数年前我曾经办一桩案子,与血薇楼杀手有过交手,”她说着,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沈岚,又很快移开目光,“卷宗记载,其着装兵刃、行事手法,皆与今日这些人不同。”
“不过,他们显然早有预谋,精准地在那处险地设伏。是何人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姜晚脱口而出:“会不会是安庆那边的人?”
迟羽书一惊:“确有这可能……”随即思忖道,此行路线虽有大方向,但具体行程时有调整,对方却能提前设伏,这背后的情报能力令人心惊。
众人面面相觑,皆感此事背后迷雾重重。
迟羽书转向一清师太,又问道:“一清师太,方才您与那白衣人交手最久,可能看出他的武功来历?”
一清师太缓缓摇头,神色凝重:“老身惭愧。此人武功路数奇诡,招式狠辣凌厉,内力更是雄浑异常,非我所知的任何江湖门派。且其年纪……听声音,观身形,约莫而立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沉凝,“不瞒诸位,老身与岚儿合力,方勉强与之战平。依老身浅见,此人之能,恐不在少林了尘大师与峨眉司徒道长之下。”
众人闻言,皆变了神色。当今武林名门正派,了尘大师与司徒道长乃是顶尖高手,那白衣人年纪轻轻,武功竟已臻至如此境界,实在骇人。
沈岚闻言,心中亦是翻涌不已——她想起从前在血薇楼时,各堂武艺最卓绝的杀手可以同几大堂主对战,她曾作为五堂代表同除了九渊之外的各堂堂主交过手,后来到了九华派,亦同几位师长和一清师太切磋过武艺。依她浅见,一清师太的功夫应是与二堂堂主楚魄差不多,但逊于一堂堂主司夜,而今日这个白衣人的功夫,绝对在司夜之上,血薇楼中,恐怕唯有九渊能与之抗衡。
思及此,她心中瞬间一片冰凉,那人方才的目光,分明是冲着云裳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