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吟月微微一怔,下意识避开了视线,浅笑着回礼:“名公子过誉了。方才我也看了公子与紫霄阁弟子的比试,公子剑法之精纯,才是真正令人叹服。”
名煦听她说看了自己比武,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目光掠过苏吟月腰间佩剑——那是一柄样式秀雅的青锋,剑柄缠着淡紫色的丝绦,与她柔媚的气质相得益彰。
“不知姑娘的佩剑,可曾取名?”名煦温声问道。
苏吟月摇头:“一柄寻常兵器罢了,未曾特意取名。”
“那倒可惜了。”名煦沉吟片刻,抬眸看她,“名某冒昧,方才观姑娘比武时,忽得一灵感,或许‘清辉’二字可配此剑。姑娘气质如月下清辉,剑法亦如寒辉流转,正相得益彰。”
“清辉……”苏吟月轻声念了一遍,随即莞尔,“多谢公子赠名。此名雅致,甚好。”
她语气礼貌,笑容得体,却始终保持着一段无形的距离。名煦自然察觉得到,却也不急不躁,正欲再言,却见流霜师父朝这边走来,似要与九华派众人事商议,便识趣地拱手告辞:“那便不打扰姑娘了,明日比武再会。”
他转身离去时,衣袂飘然,仍是那般引人注目的风采。
待名煦走远,姜晚望着他背影,不自觉蹙了蹙眉,心中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闷堵。方才她一直站在苏吟月身侧不远处,这番话她听得真切,名煦望向苏吟月的目光、那刻意寻话头赠剑名的举动,无一不流露出对吟月的欣赏与好感。偏生他言行举止皆合乎礼数,态度恳切,让人连挑刺都难。
“这姓名的,倒是会挑时候卖弄学问,还特意给你的剑取名字。”姜晚闷闷地嘀咕道。
苏吟月闻言,转头看她,眼中漾开一丝了然又温柔的笑意,轻轻拉了拉她的袖角:“好啦,不过是个名字。流霜师父叫咱们了,过去吧。”
那动作自然亲昵,姜晚脸色稍霁,“嗯”了一声,与她并肩走去。
傍晚时分,九华派一行人在客栈用过晚膳,便各自回房休整。
沈岚推开房门,走到榻前刚坐下,目光扫过枕边,赫然发现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她心头一跳,迅速拿起展开,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戌正三刻,客栈后竹林小径见。
是谁留的字条?又为何偏偏选在深夜?
沈岚攥紧字条,立刻起身开门,四下张望,只见客栈楼道内往来着各路门派的弟子,人声嘈杂,根本无从分辨。
这时,叶清尘端着脸盆从楼下上来,见她立在门口张望,便问道:“岚师妹,怎么了?”
“呃,没什么,叶师姐,”沈岚迅速将字条藏入袖中,面上强作平静,同她一起回了屋。
由于明日尚有比武,叶清尘在房内洗漱完毕后,打算早些休息,见沈岚还在桌前坐着,便问:“岚师妹,可要休息了?”
沈岚听着方才窗外传来的打更声,刚过戌正一刻,便道:“我尚不困,方才晚膳吃得有些多,想去解个手,叶师姐,你先睡吧。”
叶清尘不疑有他,点头应下。沈岚则掩好房门,脚步轻快地走下楼,离开客栈往后山去了。
夜色深沉,沈岚循着小路往山上走,不多时便抵达了竹林小径,刚踏入林子,便见一道身影立在竹影深处。
“迟校尉?”沈岚失声开口,心中的疑虑瞬间有了答案,却又多了几分不安。
迟羽书听见声响,缓缓转过身,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她身上,神色凝重。她扫视四周,确认沈岚是独自前来,才迈步走上前。
沈岚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紧张,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不知迟校尉深夜唤我至此,所为何事?”
迟羽书望着她,眼底满是探究。
从初见沈岚时,便觉察出她的不同——气息过分内敛,周身总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沉静。习武者的直觉,再加上镇抚司校尉的敏锐,让她始终觉得沈岚有种深藏不露之感。
直到前日,她在后山瞥见沈岚陪云裳对练,沈岚的武功与九华派的路数大为不同,那几招劈砍、格挡的发力方式,还有脚下的步法,竟让她莫名眼熟。且她的身手看上去不在云裳之下,九华派除了她之外的弟子都参加了比武,偏偏她却没有参加,她自然不信沈岚的一面之词,比武结束后,她回到客栈内翻阅案宗,终于找到了那件案子,而案卷上记载的正是血薇楼杀手的刀法,竟与沈岚的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