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备。” 花瑾压低声音,朝几名司卫递去一个眼神。
司卫们立刻会意,兵分三路,悄无声息地朝着破庙的左右两侧与后方包抄过去。
花瑾与萧苒则借着野草的掩护,缓步向庙门靠近。见庙周并无异动,司卫们也纷纷摇头示意,花瑾这才低声道:
“大家小心,进去瞧瞧。”
司卫们齐齐点头,纷纷拔出腰间的雁翎刀,萧苒也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吱呀——”一声,残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破庙不大,仅有一进院落,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尊泥塑佛像。佛像的半边脸早已崩裂,露出里面的泥胎,身上的彩绘斑驳脱落,一双空洞的眼窝直直地盯着门口,瞧着竟有些瘆人。殿内到处挂着蛛网,地上散落着碎瓦、枯枝和腐烂的桌椅等杂物。
几人在殿内细细搜寻,连佛像后面、桌椅底下都未曾放过,甚至用刀鞘敲击了墙壁与地面,回声沉闷,皆是实心。这巴掌大的地方,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哪里有半分能藏匿人的痕迹?
萧苒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尊佛像上,她走上前,仔细端详,又伸手摸了摸佛像基座,除了厚厚的积灰,并无异常。
“莫非……这真的只是一座被荒弃的普通破庙?”萧苒蹙眉,喃喃道。
花瑾没有应声,亦在思索着,她走到仅存的半扇窗边,手指在窗棂上轻轻一抹,跟着又蹲下身,查看墙角堆放的破烂陶罐和朽木,最后,她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从门口通向佛像脚下的那片地面上。
半晌后,她缓缓摇了摇头,“这庙里处处积灰,蛛网密布,杂物随意堆放,看似久无人迹。但你看这地上——”她伸手指向那条从门口蜿蜒至佛前的路径,“这条路,却比两旁干净得多,几乎没有大件杂物阻挡,浮灰也明显浅薄。还有这扇门,”她走到门边,指尖拂过门轴附近,“常被推开的这一侧边缘,灰尘几乎被磨尽。”
萧苒经她提醒,凝神细看,果然如此!
一条有人经常踩踏出来的路,一扇被频繁使用的门……这绝不是一座彻底荒废的庙宇!
“有人常来此地!而且刻意维持着表面的破败荒芜!”萧苒心头一紧,低呼道。
“不错。”花瑾点头,“我们再去外面瞧瞧。”
两人刚踏出庙门,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司卫的低喝:“花校尉,这里有发现!”
众人聚拢过去,只见庙后一片相对硬实的泥地上,赫然印着几道深深浅浅、交错叠压的车辙印!
“车辙不止一道,而且看起来……时间上有新有旧。”花瑾蹲下身仔细辨认,语气凝重。她立即让两名司卫留守破庙附近继续隐蔽监视,自己则带着萧苒和另外二人,顺着车辙消失的大致方向往南追查。然而,不过前行了里许,车辙痕迹便在一片碎石滩上彻底断绝了,仿佛那些马车凭空消失了一般。
几人又在附近搜寻了近一个时辰,却始终未发现任何异常。无奈之下,众人只得再度返回破庙。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花瑾当机立断:“车辙指向此地,庙内又显然有人迹,闹鬼传言很可能是故意谣传。今夜我们就在此蹲守,看看这‘鬼’,究竟是何方神圣。”
花瑾开始部署人手。由于破庙内太过狭小,无处藏身,她便让三名司卫分别盯住破庙的左右两侧及后方,各自寻了隐蔽的藏身之处。她自己则和萧苒,寻了庙门侧前方一处略高的土丘后伏下。
荒野中很快恢复了寂静,周围一片墨色,只有风声穿过枯枝败叶,发出呜咽般的怪响,远处不知名的夜枭偶尔发出一两声凄厉的啼叫,更添阴森。
入夜后的山间,寒气更甚。萧苒裹紧了身上的外衣,她与花瑾并肩伏在土丘后,大气不敢出一口,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深,已是子时前后。山风似乎更急了,刮得荒草簌簌作响。
就在这风声间隙,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女子低泣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