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神威压,上古神祇的气场,
当场就让几位天族上仙“噗通”一声,半跪在地,脸色惨白。
“我白浅的人,我护着,你们算什么东西,
也敢在她面前,说一个‘不配’?”
她语气平静,却冷得刺骨:
“今日看在天君面子上,不与你们计较。
但若再有下次——
别说你们,
便是你们背后的部族,
青丘,也灭得起。”
没有嘶吼,没有动手,
就这么轻飘飘几句话,
吓得那几位上仙连头都不敢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桃林里,瞬间安静。
下一秒,
那一身冰冷威压,瞬间散尽。
白浅转过身,眼底的寒霜一秒融化,又变成那个温柔的浅浅。
她伸手,轻轻擦去我脸颊上并不存在的痕迹,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吓到了?”
我怔怔看着她,心跳得厉害。
这才是真正的白浅上神——
对外,杀伐果断,威压四海,一句话能让九重天颤抖。
对内,只对我一人温柔,只护你一人周全。
我轻轻抱住她,埋在她怀里,小声说:
“你刚才……好霸气。”
白浅失笑,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低哑又宠溺:
“四海八荒敬我怕我,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
在你面前,
能为你撑腰”
“谁若敢动你,
便是与整个青丘,
与我白浅,
为敌。”
傍晚,桃花落得满石桌都是,我和她倚在一处喝酒,她一口,我一口,我熏熏然,吻她的唇,夺她口里的酒。
她搂住我的脖子,又将酒反哺于我。
大概是醉了,我靠在她怀里,语气随意,像聊别人的故事一样,轻轻提了一句:
“说起来,我在现代的时候,也曾与人共酌,只不过,我们没有那么黏腻。”
我话说得轻,也没多想,只是感慨岁月。
但我没看见,白浅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脸上没炸毛,没瞪眼,没打断,
只是安静地听着,原本柔和的眉眼,微微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
等我说完,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淡了一点。
“……原来你从前,在你来时的地方,也有过在意的人。”
“你曾与我说过,是他吗?你心爱的情郎?”
语气听着平静,可一眼就能听出来——
她不对劲。
她没追问细节,没刨根问底,
只是默默把酒满上,动作依旧轻缓,只是话比平时少了。
我凑过去,逗她:“怎么,上神这是……吃醋了?”
她才抬眸,眼尾轻轻扫过来,那眼神——
有点冷,有点闷,有点别扭,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没有。”
她淡淡否认,语气却诚实得很,
“你是凡人时,有过前缘,很寻常。
我只是……”
她顿了顿,别开脸,望向漫天桃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走:
“只是有点……嫉妒他。”
“嫉妒他,见过你我相遇之前的模样,曾被你放在心上过。”
我一怔。
她转回头,认真看着我,没有上神的威压,只有一点没安全感的认真:
“我不是小气。
我只是一想到,你曾把那样的温柔分给别人,
我便……有些不快。”
“我知道那是过去,我不该介怀。
可我控制不住。”
“我总想,你的所有,都该是我的。”
“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也只能是。”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幼稚,轻轻抿了一口酒,耳尖却微微泛红
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立刻反手攥紧,像是怕人跑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补了一句,又轻又认真:
“以后……莫再提他了,好不好?”
“我会不高兴。”
“我只要你,想着我。”
我唇齿间夹着酒香,低下头,用吻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日,我在桃林里正晒着太阳,突然仙力冲撞,晕了过去,
其实不重,却吓得她整个人都僵了。
她抱着我落在石榻边,指尖都在微抖,却一声不响。
没有喊,没有慌,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折颜赶来为我疗伤时,
白浅就站在角落,背对着所有人,
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像一尊快要碎掉的玉像。
我醒过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
她没有扑过来抱我,
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着眸子,
脸色白得像纸,平日里清亮的眼睛,空了一大半。
没有哭,
没有声音,
连呼吸都轻得像不存在。
我轻声叫她:“浅浅……”
她才慢慢抬眼。
那双总是温柔、总是清冷、总是笃定的眼睛,
此刻红着眼尾,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却死死忍着,不肯落一滴泪。
痛到极致,她也只会忍着。
声音轻得发哑,几乎听不见:
“我明明是上神,明明能护天下……”
“却连你都护不好。”
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剜出来的。
她不是怕别的,
她是恨自己没用。
我伸手想碰她,她才终于撑不住,
慢慢蹲下来,把脸轻轻埋在我的床边,
肩膀极轻、极微地抖了一下。
“疼不疼?”
“我只要你好好的。”
“你要是有事,
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她向来强大,清冷,万事不在意,
可这一刻,她所有的盔甲全都碎了。
露出底下最软、最慌、最无助的一面。
我握住她的手,她才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得发颤:
“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