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还是明白了——
我们能躲得过天宫,躲得过昆仑墟,躲得过世俗眼光,
却躲不开这盘早已写好的命盘。
我以为她只是偶然路过人间,
只是多看了一眼玄女的侧脸,
就这一眼,所有安稳,瞬间碎了。
白浅当年与魔界的牵扯、玄经的旧情、玄女嫁入魔族为后的伏笔,
我一直刻意不去想,
以为只要守着小院、守着她,
就能把一切剧情都踩在脚下。
可命运最狠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不找你麻烦,是还没到时候。
它一出手,就是冲着你最不能失去的人来。
现在,这团火,要被魔界的阴影罩住了。
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死死挡在素素身前。
藤蔓破体而出,从肩膀狠狠穿过,
剧痛像要把我撕碎,眼前一阵阵发黑,
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可我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我咬着牙,撑着最后一点力气,
用自己的身子,把素素完完全全护在身后。
疼吗?
疼。
可我更怕的,是身后那双干净的眼睛,沾上恐惧和泪水。
素素……
别怕。
姐姐在。
就算粉身碎骨,也会挡在你前面。
素素的眼泪砸在我带血的肩膀上,烫得比伤口还疼。
前一秒还在哭,下一秒,她硬生生把我护在了身后。
那个曾经会因为一句“男朋友”就慌到发抖的小姑娘,
那个只会安安静静给我做奶茶、煮火锅的姑娘,
此刻站在我身前,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不退。
她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所有锋芒。
眼神不再是干净懵懂,
是护着挚爱时,拼尽一切的狠。
她瞪着玄女,没有半分惧色,
只有一句没说出口的疯魔:
谁敢伤她,我便与谁拼命。
十多年来,我护她长大。
这一刻,换她来护姐姐。
我流着血,她流着泪,
我们明明站在绝境里,
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团烧不熄的火。
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谁也别想。
玄女的恨,从来没有底线。
她恨白浅,恨一切干净、被爱着、得到幸福的人。
藤蔓没有丝毫犹豫,直直穿进了素素的胸膛。
我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她的名字。
那个为我做杨枝甘露、为你复刻火锅、
剪窗花、贴春联、
在雪地里听我讲现代故事、
因为一句“男朋友”就哭到发抖、
十几年来如一日爱我、信我、粘着我的姑娘,
就在那一瞬,
连一句遗言都没有,
连最后一次摸我的脸、最后一次叫我“姐姐”都没有,
就那么闭上眼睛了。
我的世界,空了。
十二年的烟火,
十二年的拥抱,
十二年的奶茶与火锅,
十二年的朝夕与温存,
十二年,我以为能走完一生的人,
没了。
再也没有人会在清晨吻我额头,
再也没有人会在夜里紧紧抱着我,
再也没有人听我讲那些无聊的现代故事,
再也没有人,用那双干净又澄澈的眼睛,只看着我。
我挡在了她前面一次,
可命运,还是把她从我身边,硬生生夺走了。
疼吗?
比藤蔓穿身,疼亿万倍。
她到最后,都在挡在我身前。
她用她的命,换了我活下来。
可我……要怎么活啊。
我抱着她,在那个我们相守了十二年的小屋里,一动不动,待了三天三夜。
屋里还飘着她最后为我煮的饭菜香,
桌上还有她亲手做的甜水,早已凉透,
窗花是你们一起剪的,春联还红得刺眼。
可那个会笑着叫姐姐、会把我护在身后的人,
没了。
直到尸体慢慢透出异味,我才像被人狠狠抽醒——
她真的不会再睁开眼了。
我强压着快要崩断的神智,
把所有的积蓄、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
要让她走得体面,走得风光,
像她这二十二年,认认真真爱我那样。
墓碑上,我一笔一划,刻得极深:
吾妻素素
没有姐妹,没有故人,没有旁人。
只有妻。
是我爱了十二年、
护了十二年、
也被她反过来守护了十二年的,
妻子。
昆仑墟远了,现代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