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扫帚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昆仑虚经此一役,死伤近半,殿宇冷清了不少。管事仙官匆匆分派人手时,我低着头,连大气都没敢喘,可最后,还是被指去了司音上仙的殿内打扫。
也就是日后的白浅。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庆幸,是慌。
别人都以为,能近身伺候未来的青丘女君、师父偏疼的小弟子,是天大的福气。可只有我知道,离她越近,就离那场半年后的祸事越近。
那个因妒生恨的女配,所有的疯癫、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暗箭,全都是冲着白浅来的。
我现在,等于一头扎进了风暴眼。
我低着头,跟着引路的仙娥往里走,不敢抬头乱看,不敢打量殿内陈设,更不敢偷偷去瞧那位传说中的小师父。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压得浅淡。
进了殿,我只捡最不起眼的角落打扫,擦柱子、扫地面、收拾边角,绝不靠近案几、不碰法器、不看卷宗,更不主动开口说话。
司音上仙性子看着散漫,心思却细,我半点不敢卖弄,也不敢装乖巧,只做一个木讷、安静、存在感极低的洒扫女仆。
不多看、不多问、不多嘴、不凑近。
她在时,我安安静静做事;
她不在,我速战速决,立刻退出去。
旁人或许会想着攀附、亲近、求个关照。
我只一个念头——
千万别被注意到。
千万别被记住。
千万别,卷入她身边的任何是非里。
半年后的那场风波,我已经能预见。
嫉妒、窥探、暗害、争执……全都围绕着她转。
而我,只要沾上一点边,就会像之前那个倒在洞口的小仙娥一样,连怎么死的都没人知道。
我握着扫帚,一下一下,认认真真扫着地砖。
原本守在白浅寝室边的近侍被临时调走,去管外殿送饭、跑腿的活。
管事仙官扫了一圈,指尖一点,直直落在我身上。
“你,手脚还算利索,以后就由你守在司音上仙寝殿近处,贴身洒扫伺候。”
一句话,把我直接推到了最靠近风暴中心的位置。
我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别人眼里这是抬举——能近身伺候师父最疼爱的小弟子,算是一步登天,以后在昆仑虚都能抬头做人。
可我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福气。
这是催命符。
我不再是远远扫着地的小女仆了。
我要在她寝殿外伺候,要在她出入时随侧,要端茶送水、整理内务,要时时刻刻出现在她身边。
也意味着——
我会出现在所有盯着白浅的眼睛里。
那个半年后要来、因妒成狂的女配,第一个就会注意到师父身边、白浅身边这些眼熟的人。到时候她要发难、要试探、要栽赃、要泄愤,我这种顶了近侍位置、天天在眼前晃的人,最容易被当成第一个靶子。
我强压下喉咙里的发紧,低头屈膝,声音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是,弟子遵命。”
不敢拒绝。
不敢露怯。
不敢说一句“我不行”。
一拒绝,反而显得古怪,惹人怀疑。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躲在角落苟活的人。
我成了白浅身边的近侍。
夜里等她歇息,我守在殿外廊下,望着沉沉夜色,手心全是冷汗。
往后的日子:
- 不多看一眼
- 不多说一句
- 不抢功,不讨好,不谄媚
- 不跟其他仙娥嚼半句舌根
- 更不流露出半点对师父、对白浅的多余心思
我要做一个最木讷、最安静、最没有存在感的近侍。
像一件不会说话的摆设,一个只会做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