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内务府拨了一对新人。
我只是多看了那个小宫人一眼,就再也移不开。
他眉眼、鼻梁、甚至低头时的轮廓,
和我现代的男朋友,一模一样。
每次撞见,我心口都会猛地一缩。
明明站在大汉的宫道里,思绪却瞬间被拽回二十一世纪——
挤地铁的清晨,一起吃火锅的夜晚,打游戏时他笑我的样子,分别前最后一句“等你回来”。
我过来了,那他呢?
他是不是以为我失踪了?
是不是疯了一样找我?
是不是……早就忘了我?
一想,就心口发闷,眼眶发酸。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只是偶尔失神,只是目光会不自觉追着那宫人走,只是在深夜里,轻轻叹一口气。
可吕雉,全都看在眼里。
她开始变得很奇怪。
从前她温柔、耐心、事事顺着我,
可那段时间,她整个人都紧绷着,
话少了,眼神沉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我喝着她亲手熬的奶茶,
她却忽然淡淡问了一句,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很喜欢看他?”
我一慌,下意识低下头:“没有……只是觉得他眼熟。”
她没再问,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那碗温温的奶茶,我喝着,却忽然有点凉。
往后几日,她更怪了。
我一提现代的事,她就沉默;
我一望着窗外发呆,她就伸手,轻轻把我的脸掰回来,让我只看着她;
那宫人当差路过,她眼神冷得像刀,
吓得那宫人腿都软了,第二天,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愣了:“他人呢?”
吕雉垂着眼,慢条斯理地给我剥着果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调去别处了,以后,你不会再见到他。”
我猛地抬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终于抬眼,看向我。
那双曾经只装着温柔的眼睛里,
第一次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不安、慌乱、占有、嫉妒,还有一层深深的委屈。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点点靠近我,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脆弱:
“我只是……怕。”
“怕你看着他,就想起你原来的地方,
怕你想着想着,就不要我了,
怕你心里的人,不是我。”
我一怔。
她握住我的手,按在她心口,那里跳得很急:
“我知道他是你过去的人,我不该吃这份醋。
可我控制不住。
你为他失神的每一眼、每一次难过,
都像在告诉我——
你不属于这里,你不属于我。”
“我可以为你复刻奶茶、火锅、手机、游戏,
我可以把你的世界搬过来,
可我……抢不走你心里的那个人。”
她声音微微发哑:
“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你了,我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你可不可以,不要看着别人,看着我。”
我这才明白。
我就这么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的慌、藏不住的醋、明明手握天下却偏偏怕我离开的模样,
我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冒出一个特别奇怪、特别清晰的念头。
她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吕雉。
是权倾朝野、说一不二、连皇帝都要让三分的太后。
是当年狠绝果断、能在乱世里活下来、能踩着血路掌权的人。
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怕,
她凭什么要在我面前,这么不安?
我只是多看了一个长得像我前男友的宫人一眼,
她就紧张成这样。
我只是偶尔怀念现代,
她就拼了命把我的世界都搬过来。
我只是说一句累,
她就立刻说“换我来照顾你”。
我只是提过一次想走,
她就慌
这太奇怪了。
奇怪到,我这一刻才真正反应过来——
她不是在报恩,不是在愧疚,不是在偿还我当年的不离不弃。
她是……动心了。
是真真正正、把整颗心都放在我身上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
我对她好,是我主动;
她护着我,是报答。
我陪她死过一次,她还给我安稳一生。
我们是互相救赎,是生死之交,是知己。
可我从来没敢想过——
她……